他声音冷硬,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明知故问。
“阁下可是离阳齐王,赵云殿下?”
他故意省去了“十一皇子”这个略显恭敬的称谓,直呼其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赵云放下茶杯,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斜睨了陈芝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陈将军眼力不太好?还是北凉王府接人的规矩,是先纵马扬尘,再盘问身份?”
这话带着明显的讥诮,直指陈芝豹刚才的失礼行为。
陈芝豹脸色微微一沉,眼中寒光一闪,但很快压下。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在马上抱了抱拳。
“末将陈芝豹,奉北凉王之命,特来迎接殿下。方才马匹烈性,惊扰了殿下,还望海涵。”
话虽如此,语气却毫无歉意。
“原来是陈将军,久仰大名。”
赵云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话锋一转,忽然道。
“陈将军,本王虽说是来‘做客’的,但好歹也顶着离阳王爵。将军这般高坐马上与本王说话……北凉的军纪,似乎对上下尊卑,不太讲究?”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我赵云再怎么样,也是离阳王朝正儿八经的王爷,你陈芝豹就算再牛,名义上也是离阳的臣子。不下马见礼,于礼不合。
陈芝豹握着缰绳的手又是一紧,指节发白。
他心高气傲,除了义父徐骁,何曾对人真正低过头?更别说眼前这个他打心眼里瞧不起的“赘婿”。但赵云这话站在了礼法的高度,他若坚持不下马,传出去就是北凉跋扈,不尊皇室,落人口实。
他深深看了赵云一眼,眼中锋芒几乎要化为实质。几个呼吸后,他还是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却带着一股不甘的意味。
他单膝跪地,对着赵云抱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末将陈芝豹,参见齐王殿下!”
这一跪,让周围所有北凉铁骑的目光都为之一凝,气氛更加肃杀。
赵云却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他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半杯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仿佛完全忘记了面前还跪着一位威风凛凛的白袍将军。
晾了陈芝豹足足有十息时间,直到对方跪姿依旧挺拔,但脖颈间青筋隐隐可见,赵云才仿佛刚想起来似的。
“哦”了一声,用略带不悦的语气道。
“陈将军,你兴师动众,带着这么多铁骑前来,马蹄扬尘,声势骇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北凉不欢迎本王,要给我来个下马威呢。”
陈芝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低沉。
“末将不敢。王爷有令,需确保殿下安全,并彰显北凉诚意,故命末将率亲卫相迎。若有冲撞,实非本意,请殿下明鉴。”
“是吗?”
赵云轻笑一声,带着点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