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侧身让开道路,自己却不再前进,显然没有陪同进入的意思。
赵云也不在意,迈步踏入静思堂的院门。院内古树参天,环境清幽,只有一名老仆在远处默默清扫落叶。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敞开的书房,透过门窗,能看到里面书架林立,陈设简朴。
当赵云走到书房门口时,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进来吧。”
赵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举步踏入书房。
书房内光线明亮,书卷气息浓郁。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坐着一位身穿寻常灰色棉袍、头发已见银丝、身形略显佝偻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普通,甚至带着几分风霜侵蚀的沧桑,唯有一双眼睛,看似平和,但开阖之间,却仿佛有金戈铁马、尸山血海的光影掠过,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散发任何迫人的气势,却让整个书房都笼罩在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严之下。
此人,便是马踏六国、为离阳打下赫赫江山,如今坐拥三十万铁骑、雄踞北凉的“人屠”——徐骁!
“晚辈赵云,拜见北凉王。”
赵云对着书案后的徐骁,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语气恭敬,却不显卑微。
徐骁的目光落在赵云身上,如同实质般上下扫视了一圈,那目光仿佛能看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数息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和蔼的笑意,与那锐利的目光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不必多礼。这里没有外人,坐吧。”
他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梨花木圈椅。
“谢王爷。”
赵云依言在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置于膝上,神态略显拘谨,那是晚辈见长辈时应有的态度,但他眼神清澈平静,并无多少紧张之色。
徐骁亲自提起桌上的紫砂壶,为赵云斟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一路从离阳过来,路途遥远,辛苦了。尝尝这北地的粗茶,虽不比江南香茗精致,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王爷客气了。”
赵云双手接过茶杯,道了声谢,浅尝一口。茶味果然粗粝浓烈,带着一股子苦味,但入喉之后,却有一股暖意升腾,驱散了北地的寒意。
“晚辈一路走走停停,倒也不算辛苦,反而见识了不少江湖风物,颇为自在。”
“哦?看来殿下倒是会享受之人。”
徐骁笑了笑,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离阳与北凉联姻,牵扯甚大,这一路上,怕是不太平吧?本王原该派仪仗卫队相迎,只是顾虑太多,反倒只派了两个丫头,倒是委屈殿下了。”
这话看似歉意,实则是在试探赵云对路上遭遇的反应,以及对他北凉“保护不周”的看法。
赵云放下茶杯,神色坦然。
“王爷言重了。晚辈本就不喜张扬,若是前呼后拥,反倒无趣。红薯与清鸟两位姑娘一路照料周全,身手不凡,已是难得。至于不太平……”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