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珏点头,既是老爷安排,那便跟着吧。
提起听雪剑,大步向外走去。
东跨院前院小校场,贾三已牵着小白龙马等在那里,除他之外,王七、马旋等六位荣国老卒也在,他们身着黑色长牛皮衣,长枪弯弓腰挎长剑,立于马前。
老卒们的装束让贾珏暗自赞许。
大秦律规定,亲兵非战时不得披甲,这精炼的长牛皮衣倒能在一定程度上替代软甲,对箭矢利刃有不俗的防御力。
这时,一辆华贵的双马拉车驶出,一个灰衣老者驾车,桃夭坐在车中。
“这是作甚?”贾珏看向贾三,上学而已,这排场未免太大了。
贾三笑道:“三爷,这是老爷当年的座驾,如今是你的了。三爷出行带上它,骑马累了还能上车歇息。”
“那便跟着吧。”贾珏心里暗想,这贵族的奢靡生活倒是越来越合他的胃口了。接过小白龙的缰绳,飞身上马。
“出发!”
一声令下,车马齐动。
出了东跨院黑油大门,便是宽阔的宁荣街,直往东城逐鹿书院而去。
此刻街市已是人头攒动,挑担的货郎、提篮卖浆的小贩穿梭如织,早起谋生的百姓脚步匆忙,达官显贵们则乘着车轿往来不绝——或是下朝归府,或是前往衙署,车水马龙间尽显繁华。
贾珏初次踏出荣国府的高墙,首次如此真切地触碰这方天地,周遭的市井烟火、车马喧嚣皆令他新奇不已,目光所及之处满是探究的兴致。
队伍不疾不徐地前行,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终是到了逐鹿书院。书院大门算不得气派,却自有一股古朴韵味,门庭前竟连个守门的仆役都无,显得格外清寂。
远远望去,贾珏便瞥见端重郡王赵元那胖墩墩的身子正蜷在马背上打盹,护着他的仍是昨日那位黑衣冷面的剑客,身后还跟着二十四名金甲耀眼的御林骑兵,排场倒是不小。
“贾珏,到底你是侍读还是我当侍读?”赵元未等贾珏行礼便先发制人,胖手指着他埋怨道,“让本郡王大清早在这儿候着你,像话吗?”
贾珏淡然道:“我可没让你候着。”
“你、你这混账!”赵元气得涨红了脸,撸起袖子就要扑过来,却被贾珏一只手轻松按住。贾珏挥了挥手:“你们都回去吧。”
“逐鹿书院素来有规矩,学子不得携带随从入内,即便是皇子也不例外。”贾珏解释道,“书院内甚是安全,有天下第一的轩辕长歌坐镇,更有诸多皇家教谕、供奉在此,无人敢在此造次。即便是学子间切磋,也须点到为止,绝不可蓄意伤人。”
贾三从马车上取下玄铁重剑递给贾珏,低声道:“三爷安心,老爷在书院旁置了处小宅子,王七他们可在那边歇息,老奴便在对面的茶馆候着。三爷外出时身边须随时有人护卫,进了书院也得在外随时待命——这是大老爷的吩咐。”
“随你们安排。”贾珏摆了摆手,推开赵元,将那柄如半扇门板般大小的玄铁重剑稳稳背在背上。
赵元凑到他身旁,胖乎乎的小手又是敲又是摸那重剑,啧啧叹道:“我的乖乖,你这大宝剑,比那母老虎的八棱紫金锤还唬人!要我说,就该你去娶那母老虎!”
贾珏皱着眉:“什么母老虎?你说的都是些什么?”
“他说的大概是我。”身后忽地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赵元闻声,条件反射般缩到了贾珏身后。
贾珏讶然回头,只见十丈开外,两名女子正骑着高头大马。其中一位身形魁梧异常,马鞍旁挂着两个分量十足的紫金大锤,那马儿虽膘肥体壮,在她身旁却显得像只瘦弱的小毛驴;另一位约莫十三四岁,身形微丰,穿着一袭青衣男装,乌发束成高冠,容貌清丽绝俗,尤其是那双明眸,似有勾魂摄魄之能,令人移不开眼——更奇的是,她头上竟戴着亲王冠。
“可是贾家三郎在此?”男装女子黄鹂般的声音响起,言语间自有一股贵气。贾珏疑惑道:“正是,不知姑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