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贾赦抬头望天,嘴角扯出几分苦涩的笑意,胸中翻涌着说不出的悲凉,“哪家的母亲会像防贼似的盯着自家儿子?如今缺钱了,倒想起我来当提款人了?”
其实贾赦并非反对贾母为元春谋妃位,他只是没想到贾母会瞒着他,通过太上皇去运作当今圣上的妃位之事。当年做过前太子伴读的他,太清楚当今圣上的性子——面冷心硬,睚眦必报。贾家若借太上皇之势逼迫圣上,日后必定遗祸无穷。
如今木已成舟,母亲与二房已将他视作外人,他能如何?只能顺着他们的意,尽量把大房从这摊浑水里摘出来,保住自家这一房。所以,他必须与二房划清界限。
“二弟想当国丈就自己掏银子!”贾赦冷笑道,“王氏从公中捞了多少?匀出些来还怕打发不了一个太监?他王子腾不是爱攀高枝吗?这等好差事让他去,我半分都不稀罕!”说罢,他甩袖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一室寂静。
“孽障!孽障!”贾母气得直拍桌,可骂完又无计可施。总不能真去金銮殿告他忤逆吧?这年头,忤逆是重罪,牵连的可不止贾赦一人。若真闹到那步田地,荣国府的招牌得摘,爵位也得丢。
无奈之下,贾母只得掏出自己私藏的五千两体己银子,剩下的五千两让贾政去找王夫人要。事关儿女前程与自身荣华,王夫人再心疼银子也不敢怠慢,赶忙翻箱倒柜凑齐五千两给了贾政。
再说那夏太监得了银钱,一路疾步回宫,将一万两银子原封不动呈到永正帝面前。永正帝接过银子,总算出了口恶气——今日太上皇下诏命他大选秀女,还点了几个要晋封的妃嫔人选,直把他气得胸闷。朝政上被掣肘也就罢了,如今连床帏之事,那老龙都要插手!他觉得自己这皇帝有时竟不如一条狗——至少狗不会被人强拉着去配对。
心中有火却不敢向太上皇发作,永正帝便命夏太监将几家府邸挨个敲诈了一番。手段虽不光彩,倒也出了不少恶气。
陈皇后静静陪在皇帝身侧,对夏守中敲诈诸府之事,这位聪慧的皇后并未阻止。她知皇帝这些年压抑得狠了,不让他出这口气是不行的。况且这事于太上皇与皇帝父子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太上皇知道了最多笑他几句,再看轻他几分,倒能让老龙放松警惕。
“陛下,贾珏刚拜了师,您要不要也送份贺礼?”陈皇后轻声提议。
“送贾珏贺礼?”永正帝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不是贾家,”陈皇后轻笑,“是荣国府长房。”
“这能成吗?”永正帝叹道,“父皇刚给贾珏赐了爵,朕心里正堵得慌——明明是我看中的人,倒叫那老龙抢了去,他防朕跟防贼似的。比起父皇,朕能给贾珏的实在太少。”
陈皇后眸光流转,幽幽道:“林如海当年还是太上皇钦点的探花郎,那些开国老臣,哪个不曾是太上皇的臣子?难道陛下就一个都不用?”
永正帝沉吟片刻,点头道:“皇后说得有理,那就送他份贺礼吧。只愿他莫要辜负朕的期望。”
陈皇后嘴角微扬,别人她不敢说,但贾赦父子,尤其是贾赦……
她却敢断言,贾赦是断不会倒向太上皇那边的……
芷清苑里,姊妹们刚享用过烧烤配淮扬菜的大餐,犹自兴致未消,在贾珏房中嬉笑打闹了好一阵,这才三三两两回了绿竹苑。史湘云偏要缠着黛玉同住,说是要夜谈闺阁趣事,黛玉拗不过她的磨缠,又爱她性子直爽,便带她一同往潇湘馆去了。
待众姐妹散尽,桃夭才将宫中传来的密信递与贾珏。
“什么?上皇竟下旨为皇帝选秀,随后便要晋封妃嫔?”贾珏心头微颤。
这元春封妃的时辰,竟比原著早了整整三四年!原以为贾母入宫不过是为后续布局打个前站,谁料动作如此迅猛。
原著里,林如海病逝、秦可卿丧仪之后,元春才莫名得了妃位。如今却硬生生提前了数年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