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钻入陈墨的鼻腔。
那味道霸道地侵占了他的全部感官,像一根冰冷的探针,搅动着他昏沉的意识,迫使他从无边的黑暗中挣扎着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世界模糊了一瞬,随即聚焦。
一片惨白的天花板,冰冷,单调,没有任何装饰。日光灯管发出低微的嗡鸣,光线苍白得没有一丝温度。
手臂上传来异样的冰凉感。
他费力地转动僵硬的脖颈,低头看去。
一根细长的塑料软管连接着他的手背,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不知疲倦地沿着管壁滑落,最终汇入他的血管。
是输液管。
“你醒了?”
一个略带疲惫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陈墨循声望去,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记录板,眉宇间是无法掩饰的倦色,眼下甚至有淡淡的淤青。
“感觉怎么样?”她公事公办地问,声音里却透着一丝沙哑,“你因为踩踏事故导致轻微脑震荡,已经昏迷半天了。”
踩踏?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解锁了陈墨脑海深处被封锁的混乱。
太阳穴的位置猛地一抽,像是有一根钢针狠狠扎了进去。
无数陌生的画面与情绪的碎片,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疯狂冲撞。
他想起来了。
或者说,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最后记忆,被他接收了。
原身,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刚毕业的大学生,正在返回出租屋的路上。
然后,毫无征兆地,街区爆发了骚乱。
尖叫声撕裂了傍晚的宁静,人群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随即炸开,化作惊弓之鸟,向着四面八方奔逃。
他就是在那场吞噬一切的混乱中,被一个状若疯癫的路人狠狠撞倒,后脑勺磕在坚硬的路缘石上,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而那场骚乱的源头,那个让整条街区陷入恐慌与崩溃的存在,被人们用颤抖的声音称之为——
“魔兽”。
“护士……”
陈墨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是要裂开,发出的声音粗糙沙哑。
“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护士手上记录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眼神黯淡了几分,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麻木和一丝深藏的恐惧。
“还是老样子。”
她避开了陈墨的视线,语气低沉。
“军方已经在城西拉起了新的封锁线。总之,最近别出门了,特别是城市外围,现在都是禁区。”
说完,她不再多言,只是匆匆检查了一下输液袋的余量,便转身快步离去。
她的背影带着一种逃离般的仓促。
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走廊外隐约传来的哭泣和嘈杂。
陈墨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轻微的脑震荡让他眼前发黑,但他还是咬牙坐了起来,靠在冰冷的床头。
他伸手摸向枕边,指尖触碰到一个温热的、有着磨砂质感的物体。
手机。
屏幕解锁,刺眼的光华亮起。
还未等他有任何操作,一条自动弹出的新闻推送,便狠狠撞入他的瞳孔。
《金陵日报:城西商业区再现‘裂地兽’踪迹,三座大楼被夷为平地!》
心脏猛地一缩。
他手指颤抖着向下滑动,更多的信息流如决堤的洪水般涌现。
《军方内部论坛置顶帖(公开版):关于‘地狱犬’火焰能力的初步分析与热武器防御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