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瞳孔,在那一刻骤然紧缩。
他的呼吸,停滞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这里宛如一个最高机密的生物研究所,又像是一座收容着无数绝望的监狱。
一排排整齐划一的隔离室,闪烁着各种监控数据的屏幕,天花板上悬挂着自动巡航的医疗机械臂……这里的设备之精良,布局之专业,甚至远超总局的普通研究所!
然而,这所有的高科技,都服务于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这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非法精灵救援所”。
陈墨的目光扫过最近的几个隔离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左手边的第一个隔离室里,一只“咕咕”正蜷缩在角落。
它全身的羽毛被残忍地拔光,露出粉红色的、布满毛囊疙瘩的皮肤,在恒温灯的照射下,依旧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它仅剩的一只眼睛,空洞地望着地面,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第二个隔离室。
一只“电击怪”的脖子上,还嵌着一个已经锈迹斑斑的电击项圈,项圈周围的皮肉早已溃烂、发黑。只要有任何身影靠近隔离室的玻璃,它就会像触电般浑身剧烈抽搐,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哀嚎,头上的双角迸射出痛苦的、失控的电火花。
它的精神,已经被彻底摧毁。
再往前……
陈墨的脚步停下了。
那是一个被改造过的、空间更大的隔离室。
里面躺着一只“腕力”。
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极不协调的畸形,一条手臂的肌肉膨胀到如同岩石,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因为血管爆裂而产生的瘀伤。而另一条手臂,却萎缩得只剩下皮包骨。
它被斗兽场强行注射了过量的成长激素。
此刻,它正痛苦地蜷缩着,每一次呼吸,胸膛都发出破风箱般“嗬嗬”的声响,粘稠的口水从嘴角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地狱。
这两个字,是陈墨脑海中唯一能浮现的词语。
每一个隔离室,都是一个独立的悲剧。
每一个奄奄一息的生命,都在用它们残破的身体,无声地控诉着人类那深不见底的残忍与贪婪。
一股冰冷的、夹杂着暴怒的火焰,从陈墨的胸腔深处燃起。
他握着水箱提手的那只手,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身旁的火恐龙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它压抑着喉咙里的怒火,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咆哮,尾巴上的火焰猛地暴涨,将整个电梯口都映照得一片赤红。
林语平静地站在他身边。
地下基地的灯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却第一次染上了一层难以描述的质感,那或许是长久压抑下的疲惫。
“设备和资金,我都有。”
“但是,我缺少一样东西。”
她转过头。
那双一直被镜片隔绝的、古井无波的眼眸,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毫无保留地、正视着陈墨的眼睛。
“我需要你的知识,来治愈它们的……”
她顿了顿,吐出了最后一个字。
“心。”
陈墨沉默了。
地下基地里,只剩下各种仪器运作的微弱蜂鸣,以及远处隔离室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痛苦呻吟。
这些声音,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心脏上。
许久。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幕人间惨剧,又转头看向林语那双执着而疲惫的眼睛。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一个动作,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加入。”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职位,‘首席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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