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咖啡渍里的阴谋论
姜愿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还端着那个空了一半的纸杯。
她刚认出眼前这个衬衫湿透的男人，就是十分钟前在地铁上被她撞过的高个子。现在他的白衬衫胸口往下一大片深色水渍，正顺着布料边缘往下滴。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不是吧？又来？
她想说点什么，可脑子一片空白。刚才那句“爽就对了”卡在嗓子眼，说出来像挑衅，不说又显得心虚。
她低头看地上的咖啡残液，再抬头看对方的脸——冷得像冰窖里冻过三天。
旁边站了个穿皱西装的男人，右脚还往前伸着，像是刚刚绊过人。姜愿眼角一抽，心想这姿势也太明显了吧？
但她没敢动。
那人是王副总，行政部名义上的顶头上司，平时开会从不点她的名，资料却总在月底莫名丢失。她知道这种人不好惹。
她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杯子，手指刚碰到塑料杯底，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咔哒。
头顶的监控红光闪了一下。
她手抖了下，杯子又滚远了一点。
算了，不捡了。
她拉开背包，摸出一件折叠整齐的T恤。拼多多九块九三件包邮，印着一只咧嘴笑的柴犬。她蹲下来，伸手想去擦对方裤子上的咖啡渍。
方景行往后退了一步。
布料擦空了，指尖蹭到裤缝边沿。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咖啡的焦苦。
“我不是故意的。”她说，声音有点哑。
男人没说话，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落在她胸前的工牌上。
姜愿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心里咯噔一下。
工牌背面朝外了。
那是她每天早上写的字：无人爱我。
她写这个已经三年了。没人知道，也没人该知道。
可现在，它正对着一个刚被她泼了咖啡的男人。
她猛地抬手把工牌翻过来，动作太大，眼镜被震得往下滑。她赶紧扶住，短发扫过脸颊，遮住了半边脸。
空气安静得可怕。
茶水间的自动饮水机发出咕噜声，有人在远处敲键盘，但没人走进来，也没人开口。
她看见角落站着保洁张姨，手里拿着拖把，眼神直直地看着她。
那眼神不像责怪，倒像是……心疼？
姜愿咬了下嘴唇，小声喊：“张姨……您看见了对吧？我不是故意的。”
张姨没动。
过了两秒，她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用拖把在地上划了一道弧线，隔开她和方景行站的位置。
意思很明显：我不想管，但我记得。
姜愿懂了。
她慢慢站起来，把湿透的T恤攥成一团，塞回背包。布料摩擦的声音很响，和头顶监控红光一闪一灭的节奏重合。
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下镜片。雾气散开的时候，她看清了对面男人的表情。
他还在看她工牌。
看了至少三秒。
比正常人多看了两秒。
“碰瓷？”他终于开口，嗓音低得像压着火。
姜愿愣住。
“你说什么？”她问。
“连续两次接触，一次掉药，一次泼咖啡。”他语气没起伏，“很巧。”
“我没想碰你！”她声音大起来，“是你下属伸脚绊我！”
她猛地转头看向王大海。
那人已经把脚收回去，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嘴角压着一丝笑，像是在看戏。
“王副总！”她直接叫人，“你刚才伸脚了是不是？你自己站的位置根本不需要挡路！”
王大海眉毛一挑：“小姑娘，说话要讲证据。我站这儿接水，怎么就成了害你？”
“那你为什么不动？”
“我为什么要动？”
两人对视几秒，王大海先移开视线，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热水，吹了口气说：“你们继续，我不打扰总裁处理私事。”
说完转身走了。
姜愿站在原地，拳头捏紧。
她知道这种人。表面装无辜，背地搞小动作。克扣奖金、甩锅下属、拍领导马屁，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