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
是昨晚拍的，她坐在沙发上吃泡面，林小满非要给她打光，弄得满脸油光。
她本来想删，后来留着了。
现在她点开编辑，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屏保。
然后她重新打开银行APP，查看余额。
0.00元。
她笑了。
笑完，她点开微信，找到方景行的聊天框。
对话停留在三天前，她发了个表情包：
“别以为给我送胃药就能收买我！”
她往上翻，发现他从来没主动发过消息。
全是她开头。
最近一条是他转来一篇新闻链接，标题是《新型儿童肝病有望治愈》，下面附了一句：
“这个基金会靠谱。”
她记得那天她回了个“哦”。
现在她重新打字：
“你知道吗？”
“我捐钱的时候，手没抖。”
“以前我收到一毛钱都会怀疑半天。”
“但现在我知道，有些事不用查。”
“比如心跳。”
“比如……你穿柴犬睡衣的样子。”
她按下发送。
消息发出去了。
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没了。
她等了一会儿，没再打字。
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阳光照进来，落在键盘F键上。
那是她每天敲得最多的一个键。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有点暖。
方景行站在江边，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是微信提示。
姜愿发来一段话。
他一条条看完，站在原地没动。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也没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回，又不知道怎么回。
最后他点开语音通话，拨了过去。
嘟了一声。
他挂断了。
重新打字：
“睡衣洗了。”
“还没干。”
“你不准说它丑。”
发完，他把手机塞进口袋。
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眼江面。
袖扣早就看不见了。
但水还在流。
他掏出另一枚袖扣，是备用的。
也是家族款。
他捏了两秒，抬手，扔了。
第二道银光落下，消失在波浪里。
他这才走。
电梯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景。
然后低头，按下一楼。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看。
姜愿那边，微信弹出新消息。
方景行发来三个字：
别乱讲。
她愣了一下，点开看。
下面还有一句：
“它一点都不丑。”
她笑出声。
旁边同事问：“谁撩你呢？这么开心？”
她说：“没人。”
说完，她把手机拿起来，再次贴在胸口。
这一次，她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和那天广播里听到的一样快。
她没说话，只是坐着。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的。
她忽然想起早上他耳尖通红的样子。
她打开相机，自拍了一张。
没美颜，没滤镜，就一张素脸。
然后她编辑图片，在照片角落写了四个字：
有人爱我。
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