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十五分，她正核对一份合同编号，余光瞥见门口有道影子。
抬头。
方景行站在玻璃门外，没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袖扣反着光。左手插在裤袋，右手举着手机，屏幕朝向她。
屏幕上，正是她刚刚收到的入账通知。
她看着他。
他没笑，也没动。
就那样隔着玻璃，举着手机，站着。
一秒，两秒，三秒。
她忽然明白。
这不是巧合。
是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你安全了。我一直在。
她低头，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再抬头时，他已经走了。
工位对面的同事偷偷看她，又迅速低头。
整个行政部没人说话。
中午，许明远路过她工位，脚步没停，丢下一句：“总裁说，报告写得不错。”
她“嗯”了一声。
下午两点，内网公告更新：
【经核实，原副总王大海存在严重职务侵占及职场霸凌行为，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案件已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下面一堆评论。
“活该！”
“早该查了，压榨下属抢功劳。”
“听说他还克扣项目奖金？”
姜愿看完，关掉页面。
她打开抽屉，拿出备用胃药瓶，发现里面多了几粒新的。她愣了下，合上抽屉。
三点四十分，她去茶水间冲咖啡。
刚按下手柄，听见两个女职员低声说话。
“方总这次真狠。”
“王大海可是周总的人，说办就办。”
“关键是悄无声息，连风都没透。”
“你说……是不是因为姜愿？”
“肯定啊！不然为什么偏偏在她报警第二天动手？”
“可她也没求他吧？”
“不需要求。方总自己就做了。”
姜愿端着杯子走出来，两人立刻闭嘴。
她当没听见，回工位坐下。
五点二十三分，手机又震。
还是银行通知。
【入账100,000,000元】
备注：无
她没看第二眼。
六点，下班铃响。
她收拾包，准备走人。刚起身，看见前台方向一阵骚动。
几个高管模样的人匆匆走过，神色紧张。其中一人低声说：“税务的人去了财务部，要调原始凭证。”
“连环查？”另一人压低声音，“这是要把王大海的线全拔干净？”
姜愿站在原地，听了一秒。
转身回工位，打开电脑。
她新建一个文档，标题写：【关于集团内部审计流程优化建议】。
刚打完第一段，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入账提示又一次弹出。
她没动。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外面天色暗下来，楼层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
她终于敲下第二句话：
“建议设立独立监察通道，员工可通过匿名系统直接提交证据，由总裁办直接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