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会在我胃疼时递药的人。”他声音更低，“等一个明明穷得连伞都舍不得买，却把最后一片止痛药塞进我口袋的人。”
姜愿眼眶发热。
她记得那天。暴雨天，他站在楼下抽烟，脸色发青。她路过，把药给了他，自己冒雨跑了五百米回家。
第二天发现包里少了一盒药，心疼了好几天。
原来他知道。
“你做什么事都留痕迹。”他说，“工牌背面写‘无人爱我’，其实早被我看过了。你每天加完班走，都会顺手关掉茶水间的灯。你帮实习生改简历，用的是自己买的荧光笔。”
他顿了顿：“这些小事，没人统计，但我都记着。”
姜愿鼻子发酸。
她一直以为没人注意她做了什么。
原来有人一直在看。
“你不用证明给我看。”她说，“我不需要你记住这些。”
“可我需要。”他说，“因为你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可在我这儿，你早就够了。”
电梯继续上升。
灯光由红转白。
机械音响起：“16楼到了。”
门缓缓打开。
外面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照出一条长影。
姜愿动了动，想抽身出去。
“别动。”方景行忽然按住她肩膀，“再等两秒。”
她僵住。
“让我多抱一会儿。”他说。
这句话太直白，她脑子一片空白。
两秒过去。
他松开手，动作轻缓，像是怕惊到她。
她快步走出电梯，脚步有点乱。
他跟上来，步伐稳健。
走廊安静，只有皮鞋和帆布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
一轻一重。
“下次煮粥。”他忽然开口，“记得少放姜。”
姜愿脚步一顿。
“你不是说辣的伤胃？”
“我是说。”他淡淡道，“你放太多，像在拼命证明什么。其实不用。”
她没回头。
“……不是难喝。”她低声说，“是我怕你喝了，会觉得烦。”
话落，她加快脚步。
他没追，也没说话。
但她知道他在笑。
因为他走路的声音变了。
比刚才轻了一点。
像是压着步子，怕吓跑什么。
他们穿过办公区，走向安全通道。
雨还在下，楼外霓虹泡在水里，模糊成一片。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没拿出来看。
但她知道，账户里一定多了点数字。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有人真心爱她。
而这份爱，正在电梯失重的两秒里，彻底落地。
他们的影子在墙面拉长，逐渐靠近，最终叠在一起。
前方通道拐角处，一盏灯忽明忽暗。
方景行伸手，将她往里侧带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