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动了动。
“这不是失忆。”她捏紧他的手，“这是你又一次在试探我。你想听我说爱，所以装不认识我。你根本不怕失去，你怕的是我没那么爱你。”
他闭上眼。
“我不该试。”他声音很低，“但我想听你说。上次你说完跑了，我没来得及回应。”
“那你这次想听多少遍？”她问。
他没吭声。
姜愿把手机轻轻放在他枕头边，俯身靠近。
他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亲他。
而是把他的手抬起来，贴在自己脸颊上。
温热的掌心，压着她有点凉的脸。
“我再说一次。”她说，“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给我钱，不是因为你救过我，不是因为你记得我所有破事。”
“是因为你明明可以装冷酷，却非要偷偷给我暖宝宝；你可以不理我，却每天看监控确认我有没有按时吃饭；你有病，非要用这种蠢方式逼我说话。”
她顿了顿。
“你再装失忆，我就真不来了。”
他手指微微蜷起，扣住她脸颊边缘。
没睁眼，也没说话。
但她能感觉到，他呼吸变了。
稳住了，又乱了。
窗外风大了些，吹动窗帘，消毒水的味被卷着来回荡。她站着没动，手一直握着他。
直到他手腕上的监护仪发出轻微嘀声。
数值跳了一下。
她低头看。
心率：108。
和上次她说爱他时一模一样。
她刚想笑，忽然发现他另一只手悄悄抬了起来。
不是去碰手机，也不是按呼叫铃。
而是摸向枕头底下。
她眼疾手快掀开枕头。
下面压着一张纸。
她抽出来。
是她上周丢的便签本内页，写着一行字：【如果有一天他忘了我，我就重新让他记住。】
字迹已经被描过一遍，笔画更重。
旁边多了一行小字：【不用重新，我一直记得。】
她捏着纸，回头看他。
他终于睁眼。
“我没忘。”他说，“一次都没忘过。”
她喉咙发紧。
“那你为什么——”
话没说完，他忽然抬手，抹了下眼角。
动作很快，像怕被看见。
但她看到了。
有一点湿。
她从来没见他哭过。
连胃出血疼到冒冷汗都没哼一声。
现在倒好，一句话没说完先擦眼泪。
她把纸折好塞进口袋，重新握住他的手。
“下次想听我说爱。”她说，“直接问。”
他点头。
监护仪又响了一声。
心率升到113。
她看着数字，刚想开口，忽然发现他左手食指开始动。
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在敲什么东西。
她盯着那只手。
没戴戒指，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敲击节奏很稳。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节奏……
不是随意的。
是摩斯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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