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睡衣口袋抽出那张纸条——柴犬挂件里的全息影像启动码，已经被她用红笔圈出来，旁边画了个笑脸。
他把纸条和工牌并排放在一起，轻轻摩挲。
“你说……”她仰头看他，“我们老了还会这样吗？”
“会。”
“晒太阳？”
“嗯。”
“牵手？”
“牵。”
“吵架？”
“吵。”
“然后呢？”
“我认错。”
“凭什么？”
“因为每次都是我先惹你生气。”
她哼了一声，没反驳。
阳光移到他们脚边，照出两道重叠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向背包。柴犬挂件还在，外壳裂了一道缝，芯片露了一角。
“这个还能修吗？”她问。
“不用修。”他说，“本来就没坏。”
“那你之前干嘛非要做DNA检测？以为里面藏U盘？”
“我以为……”他顿了顿，“是你留给别人的信。”
她愣住。
“你大学时候就戴着它。”他说，“我以为那是别人送的。”
“谁啊？陈宇？”她翻白眼，“他连生日礼物都网购凑单。”
“我不知道。”他声音低下来，“我只知道你抱着它哭过很多次。”
她没说话，手指慢慢抚过挂件裂缝。
“其实……”她轻声说，“这是我妈离婚那年给我买的。九块九，包邮。”
他看着她。
“她说，狗最忠诚。”她笑了笑，“不会丢下你。”
他伸手，把挂件从背包取下，放进自己睡衣口袋，挨着工牌和纸条。
“现在换了。”他说，“以后丢下你的，只有死神。”
她抬头看他。
“而且它还得排队。”他补充。
她笑出来，眼角有点湿。
她靠回他怀里，手搭在他腰上。
“你说如果哪天我不爱你了……”
“不可能。”他打断。
“我说如果。”
“那你一定有原因。”他停顿一下，“我会改。”
“改啥？”
“所有让你想离开我的地方。”
她摇头：“你不用改。”
“为什么？”
“因为你就是我离不开的原因。”
他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她抬起手，指尖划过他眉骨、鼻梁，最后停在他唇边。
“方景行。”
“嗯。”
“我爱你。”
他看着她，眼睛很亮。
十指再次紧扣。
就在这时，她手机屏幕无声亮起。
没有通知弹窗，没有震动提示。
只是平平静静浮现出一行字：
【账户余额：∞】
他低头看了一眼，轻笑出声。
“看来要换张更大的银行卡了。”
她咬他耳朵：“不如换个更持久的存储方式——比如，一辈子。”
他搂紧她，下巴抵着她头顶。
阳光照满整个房间。
监护仪心率平稳，并列前行。
反扣的手机不再闪动。
褪色的工牌挂绳静静垂落。
两只手紧紧交叠，纹丝未动。
姜愿的嘴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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