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假资料的香水味
方景行从医院回来时天还没亮透。
他右臂的纱布渗着血，走路却一点没慢。
秘书台没人值班，走廊灯开到最暗。
他刷卡进办公室，门锁咔哒一声落定。
桌上摆着个牛皮纸袋，密封口贴了封条，写着“紧急机密”。
他没急着拆，先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下。
这袋子是凌晨两点送来的，由安保系统自动登记，寄件人栏空白。
但他在靠近的一瞬间就闻到了味道。
玫瑰香。很淡，混在纸张油墨里几乎察觉不到。
可他知道是谁用的香水。
母亲周淑芬每年从法国空运五瓶，只允许贴身助理接触。
这味道出现在姜愿的“黑历史”档案上，太巧了。
他撕开封条，抽出一叠文件。
第一页就是姜愿大学成绩单，标注“学术不端嫌疑”，附带伪造的教授签字和转账截图。
第二页是实习单位证明，盖章清晰，日期对得上她毕业前那年夏天。
第三页更狠——拍下她在某餐厅与竞争对手高管共进晚餐的照片，时间地点全列出来。
全是假的。
但他看得仔细，一页一页翻过去。
这些材料做得很真，排版、格式、甚至字体间距都符合公司内部文档标准。
普通人看了会信。董事会看了也会动摇。
他合上文件，放在桌角。
然后按了内线电话：“通知财务部，七点整开紧急会议，议题是‘项目权限调整’。”
挂断后，他又打开电脑，调出打印任务。
一份新合同正在生成：《关于暂停姜愿参与核心项目的临时决议》。
打印机嗡嗡响起来。
白纸一张张吐出，最后一页落下时，他拿起钢笔，在签名处悬停。
笔尖离纸面三毫米，没落下去。
他知道有人在看。
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此刻一定躲在监控死角，等着确认结果。
他故意把笔放慢，像是犹豫要不要签。
然后靠回椅背，闭眼揉眉心，像在挣扎。
十分钟后，门被撞开了。
姜愿冲进来，手里拎着药袋，头发还有点湿。
她一眼看到桌上的合同，脸色变了。
“你要签这个？”
他没动，也没睁眼。
她几步冲到桌前，抓起咖啡杯就泼上去。
褐色液体洒满整张纸，字迹糊成一团，纸张边缘卷曲发黑。
“你疯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冷。
“我没疯。”她说，“这份文件的签名习惯，和三年前你冒签合作方名字的协议一模一样。”
他睁开眼，看着她。
“那次并购案，你在档案室调过原始文件。”她盯着他，“我见过原件。你签字时总在最后一划加个顿笔，像要强调什么。眼前这份，也是这样。”
他没说话。
她喘了口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想骗我，写字就会变慢。”
办公室安静下来。
角落里站着黑衣人，一直没出声。
这时他动了一下，往后退半步。
方景行忽然笑了。
不是笑出声那种，只是嘴角往上提了一点。
他转向姜愿，“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开会？”
“我没接到通知。”她说，“但我早上六点就来了，给你送胃药。路过秘书台，看见屏幕弹出会议议程。”
“所以你就闯进来泼咖啡？”
“我不泼，你就签了。”
“万一真是真的呢？”
“不可能。”她摇头，“我大学时穷得吃泡面度日，连补考费都要分期交。我会去贿赂教授？我会收竞争对手的钱？我连他们公司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他看着她，眼神变了。
然后他转身，把那份被咖啡浸湿的合同拿起来，塞进透明证物袋。
又把桌上的假资料也装进去，封好。
“把这个送去法务部。”他对空气说，“原样封存，谁也不准动。”
黑衣人站在原地没动。
方景行这才看向他，“你也听见了。证据链断了，回去怎么交代？”
那人没回答，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姜愿才松口气。
她把手撑在桌上，掌心有点抖。
“你早就知道是假的吧？”
“嗯。”
“那你干嘛装作要签？”
“我要让他亲眼看到结果。”他说，“幕后的人需要确认，计划成功了。”
“所以你是钓鱼？”
“对。”
她低头看自己手，“我刚才差点把药打翻。”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进门时手腕晃了一下，药袋边缘有褶皱。”
她愣住，“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你做的每件事，我都记得。”
她脸热了一下，转头假装整理背包。柴犬挂件还在晃，底部金属片冰凉。
“下次别一个人来。”他说。
“是你不说实话在先。”
“我在等你。”
“等我干嘛？”
“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