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镜头下的脆弱与锋芒
姜愿推开单元门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楼道里飘着隔壁家煎蛋的香味，她深吸一口，摸了摸空荡荡的胃。昨天那杯豆浆喝得太急，现在肠子都在抗议。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黑着，电量只剩百分之三。
她没充电，直接塞进包里，拉链一拉，柴犬挂件晃了晃，像在打哈欠。
今天还得上班。
电梯下行，她照例站在角落，镜子里映出那个熟悉的身影：黑框眼镜、拼多多T恤、阔腿裤配平底鞋，背包上挂着丑萌玩偶。标准社畜造型，三年没变过。只是工牌背面那句“我值这个价”，昨晚被她用红笔描得更深了些。
写字楼大厅人来人往，她低着头穿过玻璃门，刚踏上正门前的台阶，一道强光猛地打在脸上。
“姜小姐！请问您对‘恋爱上位’的说法有什么回应？”
她眯起眼，看清了——三个记者，两台摄像机，镜头直冲她脸怼过来。话筒堆在胸前，上面印着不同媒体的logo，财经频道居多。
她站定，没后退，也没说话，只是缓缓抬手，摘下了黑框眼镜。
空气好像静了一秒。
她眼睛是杏形的，瞳色浅，阳光底下像镀了层金边。鼻梁挺，下颌线利落，原本被眼镜框住的五官一下子舒展开来，整个人像是从灰雾里走出来，突然清晰了。
记者们愣住，连呼吸都轻了半拍。
她笑了，嘴角一勾，把眼镜折好塞进口袋，然后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截图放大，举到镜头前。
屏幕上，余额跳动。
昨日入账：100,000,000.00元
备注：抱她的时候最值
她晃了晃手机：“每天一亿到账，您猜是谁的真心？”
记者A张了张嘴：“这……这是方总的转账吗？外界传言你们……”
“我没说是谁。”她打断，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我只说，有人愿意为我日结一个亿。你信吗？我不信钱会无缘无故来，它得有个理由——比如爱。”
B记者追问：“可您之前只是行政部普通职员，这种飞跃是否让您心虚？”
“心虚？”她歪头，“我简历清白，工作记录完整，三年换了五家公司，每家离职原因都能查。你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给前公司HR核实？”
没人接话。
她继续：“倒是你们，写稿子前做过背景调查吗？知道我为什么被第三家公司开除吗？”
C记者试探：“听说……是因为拒绝陪睡？”
“答对了。”她点头，“项目庆功宴，老板让我去他房间‘谈谈未来’。我说不去，第二天就被以‘工作懈怠’为由辞退。监控调出来一看，我在茶水间加班到凌晨一点，他倒是在酒店前台刷了房卡。”
她顿了顿：“后来第四家公司，总监暗示我陪客户吃饭，我拒绝，项目奖金被克扣。第五家，主管想让我帮他代写情书追老婆，我说不会写假话，结果年终评了个D。”
她看着镜头，语气没变：“所以我现在站在这儿，靠一个亿的日薪被人骂‘上位’，你不觉得有点荒唐吗？如果这是上位，那我宁愿一直待在底层——至少干净。”
现场安静了几秒。
A记者又问：“可这笔钱确实改变了您的生活，您不觉得这有违公平？”
“公平？”她乐了，“你说得对。这不公平——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被真心对待。但我也没求谁爱我，它自己来了，我能怎么办？拒收吗？那才叫虚伪。”
她把手机收起来，重新戴上眼镜：“各位，我还要回去交Q3报表。你们要挖新闻，不如去查查那些逼员工陪睡的公司，或者专门挑软柿子捏的领导。我这种——有金主爸爸罩着的，算什么热点？”
说完，她转身要走。
“姜小姐！”B记者喊住她，“网友已经在扒您过往经历，您不怕隐私曝光吗？”
她停下，回头一笑：“怕？我都快忘了自己长这样了。你们尽管播，高清点，别把我拍丑了就行。”
她摆摆手，迈步下台阶。
身后，摄像机还在拍。她能听见快门声、低声讨论、还有人念热搜词条：“#姜愿日入一亿#”“#她凭什么？#”“#三年前拒陪睡事件重提#”。
她没回头。
走出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一条未接来电提醒。
来电人：方景行。
她盯着那名字看了两秒，锁屏，放回包里。
柴犬挂件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像在走路。
前方人行道开始聚集更多人影，有扛着设备的，有拿着手机直播的，全都朝她这边涌来。显然，刚才那段采访已经传开了。
她叹了口气，拐了个方向，绕向大楼侧面的小路。
刚走两步，手机又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