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愤怒，是错愕。
她这一辈子，见过太多人谈条件。男人要钱，女人要名，没人会拒绝一千万。可眼前这个穿着九块九衬衫、背着丑狗包的女孩，居然笑着告诉她——你出价太低了。
她的权力感，在这一刻被轻轻戳破。
“你是在告诉我，”她声音压低，“金钱买不动你？”
“不是买不动。”姜愿摇头，“是真心不能算钱。您拿支票当武器，可在我这儿，它连个创可贴都不如。”
她拍了拍背包，柴犬挂件晃了晃。
“我小时候发烧，没人带我去医院，自己走两站路买退烧药。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人真心疼我就好了。现在有了，还不止一个。所以啊，阿姨，我不是图钱，我是真的……被人爱着。”
她说完，合上手机，慢慢站起身。
动作不急，也不慢，像是完成了一件早就想做的事。
“真心不是用钱买的。”她看着周淑芬，“这个道理，您该学学了。”
周淑芬没动。
她坐在那里，像一尊忽然失去指令的雕像。茶凉了，雾散了，支票还躺在桌上，没人去碰。
姜愿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回头看了眼。
“对了，”她说，“下次想见我，提前预约就行。不用花钱买名额。”
门开了，走廊灯光照进来一瞬。
她走出去，脚步轻快，背影像换了个人。
-
包间里，只剩周淑芬一个人。
她缓缓低头，看向那张支票。
边缘已经被茶水溅湿了一角，墨迹微微晕开。
她伸手，指尖触到纸面，又收回。
窗外雨声渐弱，风卷着落叶拍打玻璃。
她盯着那串数字，第一次觉得，它轻飘飘的，像片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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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愿走出茶楼时，天已经晴了。
阳光斜斜切过巷口，照在她脸上，暖烘烘的。她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深吸一口气。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以为是新转账，结果是条日程提醒：【明日10:00老宅见面｜对方未备注】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嘴角扬起。
“来了啊。”她自言自语，“老娘刚干翻未来婆婆，下一个是谁？”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抬脚往前走。
背包上的柴犬摇晃着，像在替她比了个耶。
街道人来人往，她混进人群，背影挺直，步伐坚定。
风吹起她衬衫一角，露出腰间别着的旧工牌，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墨迹斑驳：
“无人爱我。”
但今天，她没去摸那行字。
她只想着回家煮碗面，顺便查查，方景行今天的第十三笔转账，到底什么时候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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