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吗？”他低声问，“现在该叫妈了。”
她摇头，眼泪却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我……我还没准备好……”她哽着嗓子，“我怕一叫，她又反悔……”
“她不会。”方景行打断她，语气坚定，“她要是敢反悔，我就把家谱烧了搬去你那老破小住。”
她破涕为笑：“你少来！你穿三件套西装的人住出租屋？楼下电动车充电都吵得你睡不着！”
“那我就买下整栋楼，改成静音公寓。”他面不改色，“再雇十个保安，专抓半夜放音乐的邻居。”
“你可闭嘴吧！”她笑着推他肩膀，眼泪还在流。
电话那头，方母轻咳一声：“景行，别贫了。照片拍完记得传我一份，我要发家族群。”
“知道了。”他应得干脆。
“那……我先忙。”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愿愿，天气热，别中暑。”
姜愿一怔，随即鼻子发酸，用力点头：“嗯……妈，您也是。”
电话挂断。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坐在那儿，整个人像被抽了力气，靠在他怀里，肩膀微微发抖。他一只手环着她背，一只手轻轻拍她手臂，一下一下，像哄小孩。
“爽就对了。”她突然小声说。
“嗯？”他低头。
“我以前总说‘爽就对了’，其实是骗自己的。”她吸了吸鼻子，“现在是真的爽了。”
他低笑，下巴蹭了下她发顶：“以后会更爽。”
她抬头瞪他：“你这话听着像要给我打更多钱？”
“打一辈子。”他说，“日结，节假日三倍。”
“我要是辞职不上班了呢？”
“那就日结两次。”
“离谱。”她嘟囔，却把脸又埋进他胸口。
窗外阳光更盛，照得地板发亮。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新消息跳出来——是林小满发的定位，附言：【海边婚纱照场地，周航踩点了，说退潮时礁石像城堡！】
姜愿瞥了一眼，没点开。
她现在不想看海，也不想选场地。她就想这么靠着，听着他的心跳，感受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记住这一刻的踏实。
方景行低头看她：“在想什么？”
“在想……”她慢吞吞地说，“咱妈修的这个花园，能不能种点菜？”
“你要种白菜？”
“种点小葱香菜也行。”她咧嘴一笑，“将来带孩子回来，还能摘点做饭。”
他一愣，随即眼神亮了：“孩子？”
“呸！”她反应过来，抬手拍他胳膊，“谁说要生了！我就随口一说！”
“哦。”他点头，嘴角却压不住，“那你继续随口。”
她瞪他，却被他顺势搂紧。他亲了下她额头，动作轻得像羽毛落下来。
阳光铺满整个客厅，照得空气都暖洋洋的。她闭上眼，听见远处传来楼下早餐摊炸油条的滋啦声，还有小孩跑过楼梯间的笑声。
这一刻，她终于敢信了——
她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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