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姜愿对方景行的信任
湖面最后一缕光沉下去了。风拂过，裙摆轻扬，柴犬挂件晃了晃，撞在栏杆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姜愿还趴在他怀里，脸贴着西装胸口的位置，听着他心跳。一下，又一下。她忽然觉得这声音比刚才更稳了，像是从胸腔深处传出来的，不慌不忙，带着点让人安心的节奏。
她没动，只是把耳朵往他心口压了压。
方景行察觉到她的动作，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她眼睛闭着，睫毛在暮色里像两把小刷子，呼吸均匀，整个人软乎乎地挂在自己手臂上，像只吃饱喝足后懒得动弹的猫。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声，怕惊了这份安静。
可就在这时候，她突然睁眼，仰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说‘不在乎’，其实是嘴硬？”
他一愣，没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坐直了些，手扶住他袖口，黑框眼镜滑下来一点，露出那双平时藏得好好的杏眼，“你以为我表面洒脱，其实心里还在抖。”
他喉结滚了一下，想说“没有”，但没开口。
姜愿却笑了下，不是之前那种沙雕式的大咧嘴，而是很轻、很认真的那种笑。她抬手推了推眼镜，然后双手捧住他的脸，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没法躲开视线。
“我是真不在乎了。”她说，“不是装的，也不是用笑话盖过去的。是我真的……不怕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得拼命证明什么，比如工作要做得比别人好，说话要讨人喜欢，连穿衣服都要挑不会被嘲笑的款式。因为我怕被人甩，怕没人要，怕到最后只剩我自己。”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看着他，眼神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我知道有人会接住我。就算我摔了，也会有人蹲下来把我抱起来，而不是站在旁边说‘你怎么这么笨’。”
方景行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她也不等他回应，继续说：“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在我身边保护我。”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风刚好停了。
湖面平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边残存的紫灰色云彩。远处的灯陆续亮起，一圈圈晕开，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暖黄的颜料。
方景行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姜愿以为他是不是胃病又犯了，正想伸手探他额头，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手臂收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她听见他呼吸重了一瞬，像是压抑着什么，又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她没挣扎，乖乖由着他抱着，一只手悄悄绕到他背后，轻轻拍了两下，像哄小孩那样。
“嗯。”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在她耳边响起时，震得她耳膜有点发麻，“是的，我会永远保护你，爱你。”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姜愿鼻子忽然有点酸，但她使劲忍住了。她知道现在不能哭，一哭就得卸妆，明天还得补拍合照，麻烦得很。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闷闷地说：“你这话要是录下来，我以后吵架的时候可以循环播放。”
他身子抖了一下，是笑了。
“随你。”他说，“存手机里也行，设成闹铃。”
“那不行。”她抬起头，一本正经，“早上六点起床听到‘我爱你’，吓都吓醒了，还以为AI觉醒了。”
他这次是真的笑出声，下巴蹭了下她发顶，然后重新把她搂紧。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再说话。夜色一点点漫上来，把他们的影子吞得只剩轮廓。湖边的灯全亮了，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一点点凉意。
姜愿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方景行立刻松开她，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利落，像演练过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