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什么。”姜愿哼笑，“有人惦记着，比没人管强多了。以前我写完方案发出去，连个回复都没有。现在呢，我煎个蛋糊了都有人拍照存档说‘老婆今日战损记录’。”
“恶趣味。”林小满摇头，“但还挺配。”
两人正说着，烤箱又“叮”了一声。
姜愿戴上手套取出第二盘饼干，这次颜色更均匀，形状也整齐不少。她拍照发进公司群，配文：“行政部前任代表慰问现役战友，附赠精神食粮一份，请查收。”
不到十秒，群里冒出十几个点赞表情，还有人回：“姜姐！我们想你了！”“这手艺进步神速，是不是有人逼你学做饭？”“建议返聘为食堂顾问。”
姜愿看着手机笑，指尖滑动，一条条往上翻聊天记录。人事变动、部门聚餐改期、打印机又卡纸……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事，她却看得认真。
林小满坐在沙发上，抱着奶茶杯晃了晃，忽然说：“其实我今天来，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变了。”
“哦？”姜愿抬头。
“你知道的，很多人一结婚，尤其嫁得好，就慢慢把自己弄丢了。”林小满声音轻了些，“我不想你也那样。”
姜愿停下动作，看着她。
“但我看你还在追公司八卦，还能吐槽实习生贴发票的方式像在拼贴画，就知道你没变。”林小满咧嘴一笑，“你还是那个姜愿，只不过现在多了个围裙和一个会送花的男人。”
“我一直都在。”姜愿低头继续整理烤盘，“只是换了个地方站着。”
“那就好。”林小满站起来，拎起空奶茶袋，“我要走了，还得赶直播。周航说今晚要拍夜市美食专题，我得去抢镜头。”
“别又在他面前打翻奶油。”姜愿提醒。
“那是意外！”林小满抗议，“而且那次是他镜头晃太快！”
“嗯嗯，怪机器。”姜愿敷衍点头。
林小满朝她做个鬼脸，走到门口穿鞋。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你啊，永远停不下来。”
门关上。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姜愿把最后一块饼干放进密封罐，洗了手，擦干，走到客厅坐下。她没开电视，也没放音乐，只是拿着手机，重新点开公司群。
新消息不断跳出。
财务说下周要统一更新报销系统。
IT提醒大家不要点击陌生邮件链接。
行政主管发了个通知：因空调检修，18楼下午两点后暂停供电两小时。
她一条条看过去，眼神专注，嘴角偶尔扬起。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地毯一角。她蜷起腿，把手机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手机屏幕亮着，聊天框上方显示“行政部工作群”，最新一条消息是同事发的截图——她昨天做的饼干照片被转到了部门内部论坛，标题写着：“前任大佬的手艺，现已失传。”
下面有人回：“求复刻配方！”“建议列入公司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姜愿笑了笑，打出一行字：“私聊发你，记得请我喝奶茶。”
发送成功。
她放下手机，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会儿眼。
然后又睁开，伸手拿过手机，再次点开群聊。
手指滑动，页面刷新，新消息继续弹出。
她看着，没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