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墙角的PS5茶宠，灰尘还没擦。他想起昨天手下说，有个玩家把自己被封号的全过程录下来发网上了。视频结尾那句话，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回响：
“别信免费的午餐。林深没动手，是你们自己把刀递给了他。”
他当时一脚踢翻茶桌。
现在他连动都懒得动。
论坛上的帖子还在疯传。
AC没有再发言，但他发起的行动已经失控。或者说，它根本不需要控制。
玩家们不再等号召。看到一个盗版链接，随手就举报。有人专门写了简易教程，教怎么提取证据、怎么填写投诉表单。有个巴西玩家甚至做了个浏览器插件，能自动识别并标记可疑网站。
举报数量开始以分钟为单位刷新。
【已举报服务器数量：89,411】
【已举报服务器数量：156,703】
【已举报服务器数量：370,000】
凌晨九点整，最后一个大型盗版分发站被下架。
三十七万个侵权服务器，全部清零。
平台系统自动生成封禁通知，推送至所有关联设备。部分顽固站点试图复活，刚换域名上线，IP就被协作文档标记，五分钟内收到上千次重复举报。
AI系统判定为“高危侵权网络”，直接列入永久黑名单。
林深坐在办公室，显示器右下角弹出一条内部警报。
【全球侵权服务器清除率：100%】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支笔慢慢转了起来。
笔杆在指尖旋转，越来越快。
突然，笔飞了出去，砸在显示器边缘，发出“啪”的一声。
屏幕上正滚动着玩家ID列表。每一个ID后面，都跟着一个举报成功标记。
他看着那些名字，从A到Z，从亚洲到南美，从学生到上班族，从职业选手到普通爱好者。
他轻轻说：“他们不是玩家，是战士。”
AC下线了。
他关掉电脑，走出图书馆。外面下雨了，他没带伞。他站在屋檐下，看了眼手机。
论坛里他的帖子已经被转发超过百万次。有人问他是谁，有人说要给他众筹奖金。还有人说，这是游戏史上第一次由玩家集体完成的“数字清剿”。
他没回复任何消息。
他只是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是他表弟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面是《无尽回廊》的登录界面。那天表弟差点因为破解版丢了毕业论文，还被学校警告。
他发了条朋友圈，只有一句话：
“规则不能被践踏。”
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
雨越下越大。
他抬脚走进雨里。
赵天雄打开了最后一台旧电脑。
这台机器没联网，存着他最早一批盗版分发记录。他想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一条活路。
他插入U盘，打开日志文件。
刚点开第一行，屏幕突然一闪。
弹窗出现。
不是病毒警告。
不是系统错误。
是一条匿名留言，字体很小，颜色灰白，像是随手打上去的：
“老板，你忘了我们也在玩《无尽回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