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准备法务接待。”他说，“我要亲自见文化部的人。”
AT点头，刚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周慕云从抽屉里拿出一枚U盘，递过去，“把这个交给技术组。服务器日志全部清空，只保留公开接口记录。”
“不留备份？”
“留了也是证据。”周慕云冷笑，“这次，他们要的是人头，不是数据。”
AT接过U盘，手有点抖。
“还有。”周慕云补充，“把我的名牌摘了。”
“什么？”
“我说，把办公室门外的名牌摘了。”周慕云语气平静，“既然他们想让我消失，我就配合一下。”
AT愣住：“可是……这是您的办公室。”
“曾经是。”周慕云坐回椅子，“现在只是个待调查的案发现场。”
他不再说话，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AT站在原地，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五分钟后，他轻轻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门。
走廊灯光昏黄，他掏出手机，给行政组发了条消息：
【周总吩咐，摘掉B2801门牌。】
对方秒回：【已安排，明早八点前完成。】
AT收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球形监控。
摄像头红灯一闪。
他知道，这一幕已经被录下。
第二天清晨六点十七分，清洁工老李拎着工具箱来到B2801门口。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锁，先清理地毯上的咖啡渍。然后走到门边，踮起脚，拧下金属名牌上的两颗螺丝。
牌子拿下来时，背面还粘着一张便签纸。
上面是周慕云的笔迹：
“位置可以换，权力不会丢。”
老李不认识字，随手把牌子扔进纸箱。和其他废弃文件堆在一起。
纸箱被推走，经过三层转角，送入地下销毁室。
七点零三分，行政组确认：周慕云的名字，已从鹅厂所有公示栏、电梯指引牌、员工通讯录中移除。
八点五十六分，文化部检查组抵达。
前台引导员带着五人走上电梯。
“周总办公室在二十八层。”其中一人说。
旁边同事低声纠正：“现在没有周总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的房间门紧闭。
门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检查组成员对视一眼，没人说话。
领头的人抬手敲门。
三声。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窗帘拉着，屋里没开灯。
周慕云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只空咖啡杯。杯底残留一圈褐色痕迹，干涸发黑。
他左手搭在桌面上，无名指上的假婚戒闪着冷光。
“周先生。”检查组组长开口，“我们是文化部的。”
周慕云没动。
“请您配合调查，交出相关服务器权限和人员名单。”
周慕云慢慢抬头，看了眼门口的人。
然后伸手，把空杯子推到桌子边缘。
杯子悬在半空，摇晃两下，没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