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清晰。
他推开窗,想吼两句狠话。
外面突然安静。
然后,人群举起灯牌。
没有尖叫,没有辱骂,所有人齐声喊话,像念一句咒语:
“扫码换真钞——”
“雄哥先来——”
一遍,两遍,三遍。
整齐得像训练过。
他退回屋里,背靠墙壁滑坐在地。
手机还在响。
一条新消息。
是某个匿名群组的邀请链接,标题是:“赵天雄赎罪进度实时榜”。
点进去,榜首显示:
【当前已收到赎罪金:23,764,123.08元】
【目标金额:8.4亿元】
【完成度:2.8%】
【领先贡献者:ID‘我爸戒酒了’,累计捐赠173次,总计8.65元】
下面还有排行榜,按城市分类,哪个网吧捐了多少,哪所学校组织了多少人参与,全都清清楚楚。
他关掉手机。
房间里只剩下PS5残骸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签过上亿的盗版分销合同,曾数过成箱的现金,曾在年会上笑着给员工发十万红包。
现在它在抖。
他忽然想起昨晚看的一条新闻。
说有个七岁小孩,在游戏博物馆当讲解员,每天给一个角色写信,说“爸爸,我今天又打赢了BOSS”。
那时他还笑了一句:“傻孩子,游戏里的爸爸早死了。”
现在他明白了。
那些玩家不是在玩游戏。
他们是在养一支军队。
不用刀,不用枪,用的是账号、时间和一点点零花钱。
他们把他供起来的关公像拆了,换成二维码。
把他信奉的金钱规则,变成审判他的刑具。
他站起来,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打开。
里面没有现金,没有黄金,只有一叠法院传票复印件,和一份《无尽回廊》原始代码比对报告。
他抽出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鉴定结论写着:“高度相似,侵权成立。”
他把报告撕了,扔进碎纸机。
机器卡住。
他用力拍打,还是不动。
他转身抓起桌上仅剩的一张纸——是银行发来的冻结通知单。
他把它揉成一团,想扔进垃圾桶。
手停在半空。
他又展开。
盯着上面那一串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低声说:“这点钱……真不够烧啊。”
门外,喇叭声再次响起。
“扫码换真钞——”
“雄哥先来——”
他没动。
手机屏幕亮起。
新消息。
“您有一笔新的0.01元入账。”
“付款人:ID‘最初的火种’”
“备注:给你留个种,下辈子别干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