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接过，紧紧捏住。
林深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半小时前会议室里那句“准备打仗”。
那时候他觉得，这场仗只能靠规则、条款、法律条文去打。
现在他明白了。
真正的武器，早就藏在这里。
藏在一个七岁孩子的讲述里。
藏在一句“爸爸在服务器里”里。
他胸口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又像是被填满了。
他没哭。
但他站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直。
展台上，林小满又开始讲新的故事。
“有一次，系统崩了，所有人都登不上。我以为爸爸不见了。”她说，“结果第二天，我发现他留了个彩蛋。输入他的生日，就能看到一句话。”
她看向屏幕，念出来：“丫头，别怕黑，爸爸在。”
全场静默。
几秒钟后，有人小声跟着念：“爸爸在。”
又一个人念。
再一个。
最后，整个展厅轻轻响起一片声音：
“爸爸在。”
林小满笑了。
她举起手，做了个游戏里的确认手势。
“任务更新。”她说，“守护下一个害怕的人。”
人群没有散。
没人看表。
没人着急走。
一个妈妈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家庭活动时间。
两个爸爸讨论要不要买副手柄回家试试。
刚才质疑的女人站在原地，低着头，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儿子玩游戏的画面。以前她总骂他浪费时间。
现在她点了收藏。
林深还在角落。
他掏出手机，打开内部群。
群里还在刷技术对接进度。
他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一行，再删。
最后只发了一个表情包：一个小人默默竖起大拇指。
他收起手机，转身要走。
“林爸爸。”
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停下。
林小满跑过来，仰头看他：“你听到了吗？大家都说，游戏不是坏事。”
林深点头。
“你开心吗？”她问。
林深看了她很久。
然后蹲下来，和她一样高。
“开心。”他说。
林小满咧嘴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皱巴巴的帽子：“那你以后多来听我讲。”
“好。”他说。
他站起来，往出口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林小满已经跑回展台，正拉着几个孩子围成一圈，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声音清脆，像铃铛。
展厅灯光照在她身上，像一层光罩。
林深抬手，把耳后的烟拿下来。
看了看。
没点。
折成两段，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他走出门，外面天还没亮透。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拉了拉帽衫拉链，抬头看了眼大楼外墙的巨幅海报。
上面是他，但下面写着一行字：
“本游戏由全球玩家共同守护。”
他笑了笑。
抬脚往前走。
鞋带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