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没看数据。他盯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有些是常驻论坛的老ID，有些是线下赛见过几面的战队成员，还有几个是众筹给他买西装的网友。
他知道这些人昨晚都没睡。
他们在等这一刻。
陈墨合上白皮书，轻轻拍了拍封面：“这份文件没有法律效力。”
全场安静。
“但它有民意基础。”
“我会带回部里。”
“作为下一轮分级标准讨论的参考材料。”
他看向林深：“你赢不了所有官司。”
“但你可以改变规则。”
林深笑了下，没说话。
他知道，今天不是结束。
是开始。
台下掌声还在持续。
一位中年男人举手示意，林深点头。
“我是家长。”他说，“我家孩子玩《无尽回廊》两年，成绩没掉，还参加了学校的电竞社团。”
“但我一直担心，万一哪天他又被网暴怎么办？”
“这个陪审团……真能管事？”
林深走下台阶，走到他面前。
“不能保证百分百公平。”
“但我们比算法更懂上下文。”
“你儿子被人骂菜狗，截图投诉。”
“陪审团一看，他刚复活就被五个人围杀，骂了一句‘你们有病’。”
“另一边呢？开着外挂偷袭，反手举报他语言攻击。”
“你说，该封谁？”
男人沉默片刻，点头：“我明白了。”
林深回到台上，拿起话筒。
“这本白皮书不会印在墙上。”
“它会活在玩家社区里。”
“每一条规则，都可能被质疑，被修改，被推翻。”
“但我们不再被动接受管理。”
“我们要参与治理。”
“这不是反抗。”
“这是进化。”
他看向摄像机镜头，眼神沉稳。
“以前有人说，玩家是洪水猛兽。”
“后来有人说，玩家是待割的韭菜。”
“现在我想说——”
“玩家，是这个数字时代最清醒的一群人。”
全场起立。
不止是玩家，连部分媒体和观察员也站了起来。
弹幕疯狂刷新：
【我们写的规则，我们守】
【这才是真正的玩家时代】
【建议全国网吧循环播放这段演讲】
陈墨站在一旁，默默把白皮书放进公文包。拉链合上的瞬间，他低声说了句：“有意思。”
林深没听见。
他正看着前排那个年轻玩家。对方朝他竖起大拇指，然后坐下，周围人轻拍他的肩膀，像在庆祝某种无声的胜利。
发布会还没有宣布结束。
没人想走。
林深站在原地，手扶讲台边缘。他的指尖微微发烫，那是紧张时的习惯反应。但他没转笔，也没摸烟。
他知道，这一局，他们打赢了。
外面天光大亮。
一辆央视采访车缓缓停在大楼外，车身上印着红色台标。司机下车，调试设备，扛起摄像机走向入口。
大厅内，灯光依旧明亮。
林深望向最远端的摄像机位，目光平静。
这时，前排那位玩家代表忽然又站起来。
他没拿话筒，直接喊了一声：
“林深！”
全场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