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陈墨的“新规解读”
林深把手机放回裤兜，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擦了一下。那条“你被包围了”的短信还在里面，但他没再看第二眼。广场上的两万人举着手机的画面已经刻进脑子里，比任何回复都响亮。
他转身走进峰会大厅，门口的安保扫了眼证件就放行。会场里人很多，一排排座椅坐满了穿西装的男人和少数几个穿职业装的女人。大屏幕上挂着一行字：“网络游戏监管新规解读会”。
前排有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正低头整理文件。林深认得他，陈墨。上次见面是在网吧突击检查，对方拿着红章文件说“系统血太红要改”，他顶了一句“那您玩过吗”。现在这人手里拿的还是红章文件，但桌角摆了个Switch，外壳贴着《无尽回廊》限定贴纸。
灯光暗下来，主持人报出会议主题。陈墨起身走上台，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他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纸，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毛笔，在首页写下四个字：新规解读。
台下有人笑了。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小声说：“用毛笔签行政文件，真当自己是御批啊。”
话音刚落，大屏幕亮了。
绿色盾牌嵌着像素手柄的图标出现在中央，下方写着“共治·守护·成长”。这是玩家社区投票选出的监管标识，设计者ID叫“南山阿凯”，是个高中生，曾在论坛发帖说“管游戏不该像防贼”。
陈墨开口：“本次《网络游戏监督管理补充规定》修订，首次采纳非企业主体建议——来自《无尽回廊》全球玩家提交的《游戏管理建议书》。”
全场安静了一秒。
接着有窃窃私语冒出来。“玩家提建议？”“这不是让小孩写法律吗？”“他们懂什么叫合规风险？”
陈墨没停，继续念：“第一条，强制要求所有游戏设立‘家长共管模式’接口。”
屏幕上弹出截图，是一个APP界面，卡通风格，按钮写着“今晚能玩多久”“作业做完了吗”。署名是“洛阳老猫”，真实身份是位单亲妈妈，靠游戏代练养孩子。
“第二条，建立跨平台黑名单共享机制。”
新画面出现，结构图清晰，标注了举报、审核、封禁、申诉四个节点。设计者ID“星轨观测者”，现实中是名程序员，曾因账号被盗维权三个月，最后自己搭了个投诉追踪系统。
“第三条，设立‘玩家申诉快速通道’。”
这次是流程图，时间轴精确到小时。提交→初审→听证→结果公示，全程可查。有个备注写着：“若超时未处理，自动升级至省级监管部门。”署名是“法务小透明”，其实是程雪用马甲提交的模板。
台下声音越来越少。
一开始交头接耳的人开始盯着屏幕。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直接打开笔记软件记录。前排一位五十多岁的公司老板原本抱臂冷笑，这时也摘了眼镜，凑近看PPT细节。
“这些流程……比我们内部的客诉体系还细。”他低声说。
“关键是它真的能用。”旁边年轻人接话，“我上周被误封，走这个通道三天就解了。”
陈墨翻页，声音平稳：“本次修订共采纳十三条玩家提案，全部经过文化部专家组论证，并已完成合法性审查。即日起，新规将在全国试点推行。”
他合上文件，抬头看向全场。
“过去我们认为，规则是用来约束人的。但现在我们看到，规则也可以是人共同创造的产物。今天的这份文件，不是命令，是一份回应。”
掌声忽然响起。
起初只有零星几下，像是试探。然后左侧一排人站了起来，右侧跟着起立。很快，整个会场的人都站直了身体，鼓掌。
林深没动。
他坐在后排角落，看着大屏滚动播放那些玩家ID。一个个名字闪过，有些是他认识的，有些只是论坛里的头像。直到一个名字跳出来：“小满在线”。
那是他女儿的账号。
他这才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拍起来。不快，但很重。
主持人请他上台讲话。
林深走上前，接过话筒。他没看稿子，也没调整位置。
“这不是我的游戏。”
“也不是你们的产业。”
顿了顿，他说：
“是他们的世界。”
全场静了一瞬。
随即掌声更响。
有人吹口哨，有人喊“讲得好”，后排一个年轻女孩直接举起手机录像，边录边笑。镜头扫过人群，不少人都在点头，甚至有人拿出打印好的提案复印件，高高举起。
陈墨站在一旁，默默收起毛笔。笔尖还沾着一点墨，他顺手在袖口蹭了蹭。那件中山装早就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他一直没换。
林深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