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林小满的“教育奖”
聚光灯亮起来的时候，林小满缩在后台帘子后面，手指死死攥着那件缩小版玩家T恤的下摆。她的鞋尖在地上蹭了两下，脚踝微微发抖。
主持人声音从台前传来：“下面，有请本次‘游戏教育贡献奖’获得者——林小满小朋友！”
没人动。
工作人员蹲下来，轻声说：“小满，该你上去了。”
她摇头，声音很小：“我不敢……灯光太亮了，我怕爸爸看不见我。”
外面安静了一秒。
林深走过来，脚步没停，直接蹲在她面前。他没说话，只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镜片有点厚，边框都磨花了。
他轻轻把眼镜戴在她鼻梁上。
“现在你看世界，”他说，“和爸爸一样清楚了。”
小满眨了眨眼。
镜片反光晃了一下，她忽然笑了。
她抬手摸了摸镜框，然后抓住林深的手指，用力一拽：“走！林爸爸，你陪我上去！”
林深被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旁边的展板。他站稳，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连帽衫，又抬头看了眼台上刺眼的光。
但他还是跟着她走了出去。
舞台中央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信封。他看到小满走出来，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开文件夹。
“林小满，七岁，玩家遗孤，现为《无尽回廊》游戏博物馆首席讲解员。”他念得认真，“在过去八个月里，她完成了三百二十七场公益讲解，服务师生超一万两千人次。她用最简单的语言，让大人听懂了游戏里的规则、合作与牺牲。”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
男人抬手示意安静，继续读：“她曾在一次讲解中说：‘我爸爸说，打BOSS的时候，要先找到光。’这句话后来被刻进了我们教育实验课的教材首页。”
掌声更大了。
小满站在原地，两只手轮流捏着衣角，眼睛盯着地板缝。
主持人合上文件夹，看向她：“小满，你想说什么吗？”
她抬起头，嘴巴张了张，最后只说出一句：“我爸爸说，游戏里的光，是大家一起点起来的。”
全场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一位白发老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旁边女专家已经拿出手机录像，镜头对准小女孩的身影。
林深站在台侧，手指不自觉地转着笔。笔飞出去砸在地上，他也没去捡。
主持人转向观众席：“让我们欢迎获奖者的家属登台合影！”
话音落下，林深立刻往后退了半步，想躲进帘子后面。
可小满已经跑下来了。
她冲过红毯，在所有人注视中一把抓住林深的手，使劲往上拉：“林爸爸！该你了！他们说你是创造光的人！”
林深僵住。
他听见周围有相机快门声，看见前排几个穿中山装的老头正盯着他看，其中一个还点了点头。
他不想上去。
他习惯了失败，习惯了被赶出会议室，习惯了一次次跪着求渠道给排期。他不怕骂，不怕黑，不怕被人说疯子。
但他怕这个。
怕被人当英雄。
小满不管他想什么，直接踩上台阶，转身朝他伸手：“快点！他们都等着呢！”
林深咬了下嘴唇。
他走上台。
就在他弯腰要把小满抱起来那一刻，眼角余光扫过台下。
那个擦眼镜的老教授正在本子上写字。
女专家录完像，把手机递给身边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一起点头。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施舍。
也不是同情。
是承认。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泪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就是低着头，把脸埋在小满肩膀上，肩膀微微抖。
小满没动，只是抬起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哄小孩那样。
“没事的林爸爸，”她说，“你现在也是光了。”
台下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