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钥匙在掌心翻了个面，指节一松。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响亮。
钥匙落在水泥地上，滚了半圈，停住。
“这车，”他往前走，脚步没停，“配不上我的玩家。”
车商站在原地，看着那把钥匙，又抬头看林深背影。人已经走到台阶口，逆着出口的光，轮廓像刀刻出来的一样。
他弯腰捡起钥匙，还想喊什么，却发现手机又震了。打开一看，是银行通知——刚才打过去的五百万收购款，被原路退回。
备注写着：【付款方集体撤回，理由：我们才是股东】。
他愣住，抬头再看，林深已经踏上第一级台阶。
晚风从地面吹下来，带着城市夜晚的燥热和车流声。林深抬手摸了下口袋，确认那张便签还在。然后他加快脚步，走上台阶，身影消失在出口拐角。
地下车库只剩车商一人，站在保时捷旁，手里攥着钥匙和合同，像拿着一堆废纸。
他低头看了眼车头。那些便签在通风口的风里轻轻晃，有一张掉了下来，飘到他脚边。
他弯腰捡起，上面写着：“林神，别怕穷，我们挺你。”
他盯着看了三秒，finally把纸团成一团，塞进西装内袋。
拎起公文包，转身走了。
车库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一辆车启动的声音。
林深走出大厦侧门，夜风吹乱他的头发。他没打车，沿着路边走，一边掏手机拨号。
“李阳，”他说，“紧急会议，一小时后，总部会议室。叫上运维、法务、财务，全员到齐。”
电话那头问了句什么。
“资金问题解决了。”他顿了顿，“不用抵押，也不用借。”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薄，露出几颗星。
“告诉他们，”他说，“明天开始，咱们该干活了。”
说完挂断，手机塞回兜里。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越来越快，像赶着去赴一场早就约好的局。
街角便利店亮着灯，玻璃上贴着《无尽回廊》海报，下面写着一行小字：【本店支持玩家众筹计划】。
他瞥了一眼，没停，径直走过。
三十米外，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启动，跟了上去。
林深走进写字楼大堂，刷卡上电梯。镜面墙映出他整个人——衣服旧，鞋脏，眼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
但他站得笔直。
电梯上升，数字跳到18楼时，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门。
门开，走廊尽头是启星科技的LOGO。
他迈步走出去，脚步声在空荡的办公区响起。
远处，会议室灯还关着。
他走过去，推门，开灯，坐下。
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是银行抽贷通知。
他拿起笔，在通知背面写下三个字：守家园。
然后放下笔，靠向椅背，闭眼。
十秒后，睁眼，拿起手机，点开内部群聊。
输入：【人都到哪了？】
刚发送，第一条回复跳出来：【老板，我们一直在线】。
他看着这句话，嘴角动了动。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服务器集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