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它值多少钱？”
“我不知道。”苏离说，“但我知道，如果今天《无尽回廊》停服，全球会有超过两百万玩家同时失去日常情绪调节机制。医院心理科挂号量会涨三成，青少年自残率模型预测上升百分之一点八。”
她顿了顿：“这不是游戏，是基础设施。”
会议室彻底静了。
有人低头翻报告，纸页沙沙响；有人盯着林深那件T恤，好像第一次意识到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还有一个年轻姑娘摘了眼镜，揉了揉鼻梁，小声说：“我们上周给一家生鲜电商做尽调，他们融资五亿，日活才八十万……”
林深没再说话。他只是站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T恤下摆。这件衣服是他去年在仓库翻出来的，当时觉得太破懒得扔。现在它贴在他身上，像某种宣言。
苏离走回投影区，平板还亮着，模型最后一行输出缓缓浮现：
【《无尽回廊》隐性资产估值：297.6亿美元】
【核心支撑：玩家自发维护网络×情感绑定强度×社会功能替代性】
她没念出来，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十秒后，灰西装男人站起身，动作有点僵。他看了看林深，又看了看屏幕，最后看向苏离：“你这份报告……什么时候发的？”
“昨晚十一点。”她说，“标题是《玩家经济学：论非典型数字社群的价值重构》。”
“现在多少阅读量？”
“华尔街内部转发链显示，已触达十七家头部基金、九家跨国投行、三家央行研究局。”她笑了笑，“还有美联储那位总经济学家，凌晨两点点赞并评论：‘这届年轻人搞的不是游戏，是另类GDP。’”
林深听见这句话，嘴角抽了一下。
他没笑，也没得意，就是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扛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人看见了重量。
苏离站在投影光里，亚麻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银镯子在冷光下泛着微光。她没再说话，只是把平板转向林深，示意他看最后一行。
那是模型的附注说明：
【警告：该估值依赖持续玩家参与。若企业背离社区共识，价值将瞬间归零。】
林深盯着看了三秒，然后点头。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没停。
“林总？”助理在门外等他，“技术组那边……”
“让他们准备。”林深说，“今晚通宵。”
“可是……投资人这边还没——”
“不用等了。”他打断，“他们已经给了答案。”
走廊灯光打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他走过财务室，瞥见玻璃墙上贴着一张新的便签，红色马克笔写的：【老板，我们能赢吗？】
下面有人用签字笔回复：【能，因为我们不是在打游戏，是在建世界。】
林深看了一眼，没停步。
他掏出手机，拨通李阳号码。
“B计划提前。”他说，“所有人，网吧集合。”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林深站在窗边，城市灯火铺到天边，像一片永不关机的服务器集群。
他挂掉电话，把手机塞回兜里。
风从通风口吹进来，掀了下他T恤的下摆，露出一截洗得发白的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