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鸣眯起眼。屏幕上,弹幕已经从“摆拍”变成了“守护真实”。有人截了鼠标特写做成动图,配文:“你说他跑了?他连鼠标都舍不得换。”还有人扒出林深三年前在网吧调试客户端的照片,对比现在的办公桌——几乎没变,除了椅子更破了。
“放分析帖,”陆子鸣咬牙,“找十个高粉账号,统一口径:启星雇演员直播,场景布置花了八万,幕后团队十二人轮班。”
“可……证据呢?”
“要什么证据?流量只认冲突!他们晒破鼠标,我们就说这是行为艺术!”
话音未落,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了眼,是舆情团队发来的实时数据——“鼠标咬痕”相关话题转发量已破百万,#原来真的有人用牙齿改BUG#冲上热搜第八。
他猛地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窗边。楼下街道空荡,一辆环卫车缓缓驶过,洒水口关着,怕吵了夜归人。
和昨晚一模一样。
他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明天早上八点,”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准备新料。”顿了顿,“这次不碰他工作,碰他家人。”
助理记下,没敢问细节。
回到直播间,热度已经飙到八万在线。弹幕刷得飞快,有人开始自发整理证据链:
“登录日志+设备痕迹+作息表,三重验证,闭环了。”
“资本方急了才会举报,越举报越说明是真的。”
“建议改名叫《论如何用一只鼠标打脸造谣狗》。”
阿哲看着数据,终于点了根烟。火苗窜起的瞬间,他对旁边人说:“接下来怎么办?他们明天还会放新料。”
那人抬头,眼镜反着光:“得让人亲眼看见更多东西……不能只靠我们这儿。”
另一人接话:“研发区呢?那边还有人守着吗?”
阿哲吐出口烟,盯着屏幕上那张空荡的办公桌,轻声说:“走,巡一圈。”
镜头缓缓后拉,离开办公室,转向走廊。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是被无形的手逐个按下开关。拐角处,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微微闪烁,映出墙上挂着的员工考勤板——密密麻麻的加班记录,最近一周全员满勤。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条消息缓缓划过: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
镜头继续往前,穿过空旷的开放办公区,经过几排无人的工位。键盘上落着薄灰,显示器休眠,但主机风扇还在转。
突然,最里侧的一台电脑屏幕亮了。
不是自动唤醒,是有人按了空格键。
摄像头没拍清是谁,只捕捉到一道影子从椅背上滑过,接着,一杯热咖啡被轻轻放在桌上,杯底压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第48小时,别停。”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真人!!”
“他们真在上班!!”
“这下谁还敢说跑路?”
阿哲没说话,只是把镜头切过去一点,让那杯咖啡和便签完整入画。
他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下一步,是不是该去仓库看看?”
“对,”另一个人应道,“货明天到,得有人接。”
镜头最后停在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上,蒸汽缓缓上升,在冷光灯下扭曲成一道模糊的线。
直播间的标题悄悄变了——
“实况·进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