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迟疑片刻，指着地图边缘一个不起眼的中转节点：“就它。”
程雪点击。页面刷新，列出三层离岸公司架构，附带注册信息、股东名单和银行流水截图。再点一次，系统自动调取公开工商数据，比对出其中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竟是同一人——只是用了不同身份证号码登记。
“我们叫它‘马甲穿帮检测’。”程雪说，“他们忘了，游戏里的NPC换皮也得改动作代码。”
调查员没说话，自己动手点开另一条路径。这次她选了终点BOSS据点模样的图标。系统再次响应，播放一段三十秒的“战术推演动画”：资金从某境外基金注入，经四层壳公司洗白，最后通过一家文化公司名义进入A股市场，定向做空某科技股——正是启星科技前身主体。
全过程清晰得像教学视频。
“这……”调查员抬头，“比我们监管系统自带的关联分析模块还直观。”
“因为我们玩这个游戏玩了五年。”程雪平静地说，“你们看的是报表，我们看的是战场。”
调查员沉默了几秒，终于拿起对讲机：“申请内网权限，上传这份材料，走紧急评估流程。”
与此同时，玩家论坛首页弹出新帖。标题是《今日份课外作业，请查收》，附件为脱敏版资金动线演示视频。发布者ID：数学课代表。
不到十分钟，评论区炸开。
【卧槽！原来做空长这样？我以为是玄学！】
【建议证监会直接采购这套UI，省下两千万软件采购费】
【上次看不懂财报，这次我连中间第六层壳公司都认出来了】
【数学课代表交作业啦！！！】
一位财经博主转发视频，配文：“这是我职业生涯第一次，不用请教分析师就看懂了跨境资本操纵链。民间智慧，恐怖如斯。”
下午两点十八分，程雪关闭所有窗口。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钥匙扣上的游戏角色微微晃动。耳机还戴着，频道里传来财务组成员的声音：
“下次作业，记得加分。”
她没回应，只是重新打开邮箱。页面右下角弹出提示：文件已提交至国家证券监督管理机构电子受理系统，编号SEC-**-8912，状态为“待处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放在桌角的《民法典》上。书页翻动了一下，停在“投资者权益保护”那一章。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下一秒，屏幕闪了一下。
新消息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