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没理他。
他又看了眼手机，这次收到的是玩家论坛热帖截图，标题是：“现在，谁在控谁？”
他笑了。
摘下第二副眼镜——那副度数最浅的，随手放进西装内袋。
然后他重新看向摄像机，眼皮一眨，右眼在强光下微微眯起，像在挑衅，又像在打招呼。
“现在，”他说，“谁在控谁？”
说完转身就走。
高跟鞋敲地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林总！后续治理机制怎么保障？”“有没有应急预案？”“万一出现极端情况怎么办？”
他没回头。
手已经搭上后台通道的推杆门。
门外是条昏暗的走廊，尽头有扇窗户，透进清晨的光。
他拉开门的刹那，听见身后有个女记者小声说：“他疯了吧……真不管了？”
另一个男声低低接了一句：“不是不管，是换了个管法。”
林深脚步没停。
他走出门，反手把门带上。
咔哒一声，隔绝了所有追问。
走廊安静下来。
他靠墙站了三秒，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灰扑扑的铁栅栏，像个老旧的游戏手柄方向键。
手机又震。
这次是系统群发公告：【全球玩家自治测试圆满完成】【累计参与节点：12,743】【平均响应速度：比官方团队快18%】
他低头看着，忽然抬起左手，在空中虚点了几下，像是在按某个不存在的手柄按键。
然后咧嘴一笑。
笑声不大，但在空荡的走廊里撞了两下墙。
他迈步往前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响动。
前方出口有光。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个节拍上。
身后那扇门静静立着，门缝里漏出一点直播画面的蓝光，映在地面，像一滩未干的电子水渍。
他没再回头看。
前方拐角处，一面落地窗正映着整座城市苏醒的模样。远处写字楼的LED屏忽然闪了一下，切换成《无尽回廊》的LOGO，下面滚动一行字：
【欢迎来到新版本】
他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窗玻璃上也映出他的脸。
胡子没刮，眼圈发青，可眼神亮得吓人。
他冲那倒影眨了眨眼。
就像刚才对全世界做的那样。
然后继续往前走。
拐过弯，消失在光里。
发布厅内，记者们还在争论。
有人关掉录音笔，自言自语：“这游戏以后还能管得住吗？”
旁边同行摇头：“不是管不管得住的问题。”
他盯着尚未熄灭的直播镜头，轻声说：“是它已经不需要被管了。”
大屏幕上，弹幕缓缓滚动。
最新一条是纯文字，没有表情包，也没有梗图。
只有七个字：
我们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