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人站在原地,盯着主屏幕还在滚动的操作日志。数千条实时建议正通过算法筛选,每三秒就有一条进入执行队列。一条写着“副本掉率太低,建议调平衡”的提议,已被标记为“高优先级”,两分钟后,系统弹出通知:全球服务器同步更新完成。
他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监控室玻璃嗡嗡作响。
“哈哈哈!操!这比我在华尔街做空三支蓝筹股还刺激!”
林深没笑,也没动,只是看着他。
投资人笑够了,抹了把眼角,眼神却变了。他指着屏幕:“知道我在纽交所最得意的一战吗?花四个月建仓,两天砸崩一支科技股,全场鼓掌,庆功宴喝了八瓶香槟。可你知道那一刻我最想干什么吗?”
他停顿一秒,声音压低:“我想找个人说说话。不是助理,不是律师,不是情人。就想找个活人,告诉我——刚才那场屠杀,到底值不值得。”
他转向林深,用力拍上对方肩膀:“可你们这儿,没人觉得自己在打仗。他们就坐在那儿,改代码、回工单、教新人走位,像在过日子。但他们干的事,比所有金融模型加起来都野。”
林深终于开口:“所以你觉得我们疯了?”
“不。”投资人摇头,语气认真得不像个资本方,“是你们清醒,我们疯了。我们以为钱能驱动一切,结果你们用一堆虚拟积分,让几万人自愿加班到凌晨。你们没拿资本当救世主,反而让资本来适应你们——林深,你们不是在求融资,是在招实习生。”
他说完,又顿了顿,补了一句:“你们重新定义了资本。”
林深没回应这话。他只是抬起手,在平板上调出一张全息地图。
蓝色光幕展开,覆盖整个监控室空间。那是全球玩家在线热力图,叠加实时决策参与度。北美西海岸亮起一片橙红,欧洲次之,亚洲区从深夜到黎明始终未熄。每一秒,都有数千条建议涌入系统,经AI初筛后交由玩家代表投票,高票方案直接进入开发流程。
投资人盯着地图,慢慢坐回椅子。
他掏出手机,想拍照,手指悬在空中,又收了回来。
“拍下来也没人信。”他低声说,“这不该存在……可它就在眼前。”
监控室安静下来。只有系统提示音偶尔响起,像是某种无形机器仍在运转。
投资人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那张悬浮的蓝图,眼神里没了审视,只剩一种近乎敬畏的茫然。他见过百亿市值的IPO敲钟,也经历过血流成河的股灾熔断,但从没见过这样一个地方——没有命令,没有hierarchy,没有KPI压顶,却有比任何企业都高的响应速度和执行力。
而这一切的驱动力,不是期权,不是奖金,甚至不是合同。
是认同。
林深看了他一眼,手指轻触平板,关闭了部分监控画面。
投资人仍坐着,手机握在手中未收起,像一尊被现实撞懵的雕像。
林深立于主控台旁,身体姿态放松,但指尖仍搭在设备边缘,随时可以重启任何系统。
窗外天光未变,室内一切如常。
下一秒,主屏幕右下角跳出一条新提示:
【财务审查组申请接入内部审计通道,请授权。】
林深的手指停在确认键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