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B座18层已清场。
服务器被逐一断电封存，硬盘贴上证据标签。
周慕云被带出办公室，经过走廊时，他瞥见墙上挂着一幅画——表面是山水，实则嵌着微型监控屏，正播放着玩家刷屏的画面。
他停下脚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荒唐。”
警车驶离园区时，车载电台突然收到一段不明信号。
不是语音，是一串编码。
技术人员解码后发现，那是《无尽回廊》早期版本中的一段系统日志格式，记录着某次大规模外挂封禁事件。
最后一条写着：
【违规账号：GM_Zhou】
【处置方式：永久封禁】
【封禁理由：破坏游戏公平性】
而这条日志的时间戳，正是十年前，林深首款游戏因盗版崩盘的那一天。
此时，全球玩家仍未下线。
他们看到警车离开的画面，看到服务器被抬上货车，看到那块写着“星策咨询”的铭牌被撕下扔进垃圾桶。
但他们没庆祝，也没发梗图。
只是静静地守在屏幕前，像守着一场尚未结束的仪式。
有人上传了一张图：由弹幕拼成的天平，左边是“资本”，右边是“玩家”，指针稳稳指向后者。
下面写着一行小字：“这次，我们自己称重。”
另一人发起投票：是否将本次事件存入区块链永久记录？
选项只有两个：【是】【是】
十秒内，超两百万票达成共识。
系统自动生成存证包，哈希值广播至全球三千个节点。
其中一份，被匿名发送至教育部官网留言箱，附言仅有一句：
“请看看年轻人在做什么。”
夜更深了。
S市的霓虹照常闪烁，科技园恢复寂静。
唯有那个曾藏匿水军中枢的房间，如今空荡如洗，只剩地板上一圈胶带残留的印子，像一块褪色的墓碑。
而在无数家庭、宿舍、网吧、便利店角落，玩家们依旧睁着眼睛。
他们的鼠标还悬在刷新键上方，键盘上的F5键微微发烫，耳机里传来彼此呼吸的底噪。
没有人问“接下来呢”。
因为他们知道，答案不在别处，就在自己手上。
警局审讯室的灯光亮起。
周慕云坐在桌前，面对摄像机，忽然笑了下。
“你们以为赢了？”他说，“可只要人性还在，恐惧和贪婪就不会消失。下一个我，很快就会出现。”
技术人员记录完毕，准备关闭录像。
就在按下停止键的前一秒，外面传来急促敲门声。
“组长！不好了！”
“什么？”
“全网都在直播审讯流程，信号源……是我们内部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