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主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远程接入窗口。画面里是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背景是一间未装修完的会议室，墙上还贴着施工进度表，日期停在三天前。
是林深。
他没申请发言，信号却是主动接入的。主持人愣了一下，看了眼监管官员，对方微微点头，示意继续。
镜头推近。林深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笔杆老旧，边角磨得发亮，转到第三圈时，“啪”一声飞出去，砸在显示器边缘，屏幕晃了晃，没灭。
他没去捡。
“各位辛苦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熬了通宵，“我想说的其实很简单。”
全场安静。
“以前我们都觉得，规则是大佬们关起门定的，我们只能适应。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抬眼，目光像是穿透摄像头，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有人用代码查账，有人拿算法抓水军，还有人熬夜做报表，只为证明一句‘这不对’。他们不是专家，也不是官老爷，就是普通玩家。”
他顿了顿，嘴角动了动。
“所以今天这个会，不是谁赢了谁。是我们在告诉所有人——”
“看，世界因我们而改变。”
说完，他手指一划，信号切断。
屏幕恢复原状，只剩那本《资本防御公约》静静躺在桌上。
会场没人说话。几秒钟后，有个年轻记者低头看手机，突然“卧槽”一声。其他人凑过去，发现是游戏内通知：【系统公告】全服发放纪念称号“规制见证者”，属性加成：正义感+999。
走廊里，刚离席的资本方代表们围在一起，其中一个正压低声音打电话：“……不行，这风向彻底变了。他们现在不光有证据，还有法理，连官方都认了那个破公约……对，得重新评估策略，不能再硬碰……”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皱眉：“可我们投了那么多钱——”
“我知道！”他突然提高音量，又赶紧压下去，“但你要我现在怎么办？冲上去说‘这不合理’？人家十四万人联名，连签名都拼成图了！咱们连个像样的反对文案都拿不出，只会写PPT！”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抬头看了眼会议室方向。门关着，里面还在录播。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极了游戏副本里那种被机制判定失败的BOSS——技能全解包，血条被围观，连逃跑路线都被算死了。
而在启星科技新总部，那间临时当会议室用的毛坯房里，林深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新建文档标题栏闪烁：《致全球投资人的一封信》。
他没急着打字，而是点开游戏后台，看了眼在线人数。
峰值已破纪录。
他轻笑一声，重新戴上眼镜，开始敲第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