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手指慢慢滑过那一圈签名,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他记得每一个背后的故事,不是因为记性好,是因为这些名字曾经在他最烂的时候,一笔一笔投过票、充过钱、写过信。
“这届玩家不行。”他常挂在嘴边,可每次说完,自己又偷偷把服务器负载调高百分之十,就为了让匹配快一点。
他直起腰,摘下眼镜,换回日常那副低度数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再看奖杯,反而更亮了。
“这比鹅厂的奖杯重一百倍。”他低声说。
声音不大,近旁助理听见了,下意识打开手机准备推流直播,手刚碰到屏幕,又停住。他看了眼林深的背影——那人正站在展台前,双手插在连帽衫口袋里,肩膀松着,不像赢了,倒像终于能把东西放下。
他默默关掉了直播推流。
大厅里没人说话。保洁阿姨推着拖把经过,看了眼奖杯,没擦展台,绕着走了。程序员抱着泡面路过,瞅了一眼,低头敲了句微信:“看到了,爷们牛逼。”然后继续上楼改BUG。
十二点四十六分,阳光移到奖杯正上方,整个大厅像是被点亮了一格亮度。林深站着没动,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前台。
他忽然伸手,从兜里摸出那根常年叼着却从不点燃的烟,看了看,又塞回去。
奖杯静静立着,杯身映着来往人影,有笑的,有累的,有匆匆忙忙的,也有驻足停留的。它不响,不闪,也不需要掌声。
但它在这儿了。
这就够了。
外面街上,一辆共享单车倒了,没人扶。马路对面奶茶店店员在擦玻璃,抹布划过“今日特供:林神同款熬夜套餐”海报,水痕流下来,糊了半张脸。
林深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任何一个新人玩家进启星官网,第一眼看到的,不再是“下载游戏”,而是大厅这尊奖杯的360度全景展示。
点进去,还能放大查看每一行签名。
有个ID叫“我爸在服务器里活着”,签在最底下,字歪歪扭扭,像是用触屏手画的。
林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拂去杯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手指在“活着”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
阳光照进来,照在奖杯上,也照在他脸上。
他没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