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去捡。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响,还有林深指间那根烟轻微的摩擦声。
“所以现在呢?”沈砚抬头,“我们干瞪眼?等他们把中国队全安排成‘午夜幽灵战队’?”
林深没说话,走到窗边,视线穿过玻璃幕墙,落在大厅那座奖杯上。那么亮,那么稳,像一座纪念碑。
可他知道,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展厅里。
“他们以为我们争的是那一块水晶。”他低声说,“其实我们争的是时间。”
“时间?”
“对。”林深转过身,眼神沉下来,“谁控制了比赛时间,谁就控制了观众、流量、赞助商、媒体曝光。把我们塞进凌晨三点,等于让我们打一场没人看的仗。赢了没人知道,输了就是‘状态拉胯’。”
叶蓁点头:“这就是定点清除。不靠水军,不靠诉讼,不靠技术封杀。他们用规则杀人,还披着合规外衣。”
沈砚猛地一拍桌子:“那我们就不能发公告?揭他老底?”
“不行。”林深摇头,“我们现在只有推测,没有实锤。转账记录可以否认,IP地址可以说被盗用,密钥能解释成系统漏洞。一旦我们公开指控,反而会被反咬一口,说我们输不起。”
“操。”沈砚骂了一句六国语言混搭的脏话,低头猛敲键盘,“那至少先把排期改回来!我写个强制同步脚本,绕过协会接口,直接推送到玩家客户端!”
“也不行。”叶蓁拦住他,“客户端受协会认证协议约束,私自推送属于违约行为。轻则取消资格,重则永久禁赛。”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三个人站在各自的立场上,手里握着证据,心里明白真相,却像被关进了一个透明的笼子——看得见敌人,动不了手。
林深慢慢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根烟,看了看,又塞回兜里。
他盯着屏幕上那十三个红色标记,像十三把插进脊椎的刀。
“他们不敢动杯子。”他忽然说,“所以就来动时间。”
叶蓁抬眼看他。
“杯子是荣誉,时间是命脉。”林深声音很轻,“他们知道玩家在乎什么。毁掉奖杯,我们会拼命;但拖垮赛程,我们会累死。”
沈砚摘下护目镜,揉了揉眼睛,镜片上全是汗渍。
“那现在怎么办?晾着?”
“不。”林深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们先不动。但要记下每一笔操作痕迹,保存所有日志,备份通讯记录。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等?”
“对。”林深看向叶蓁,“你继续以官方身份跟协会沟通,问排期逻辑,要书面解释。越正式越好。”
叶蓁懂了:“逼他们出招。”
“没错。”林深嘴角扯了下,没什么笑意,“他们收了钱,就得做事。事做得越多,错就越多。”
沈砚喘了口气,重新戴好护目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开始建立独立日志追踪程序。
“我已经在跑抓包脚本了。”他说,“只要他们再动一次后台,我就拿到完整链路。”
叶蓁走到数据终端前,插入写着“急救药品”的U盘,开始整理加密文件副本。
林深坐在原位,没再说话。
他望着窗外,阳光依旧明亮,楼下奖杯闪闪发光,像一场胜利的终章。
可他知道,这只是下一局的开局。
他再次摸出那根烟,夹在指间,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缓缓放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