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训练，是读心。”他说。
“本来就是。”沈砚冷笑，“团队化学反应测试，测的就是默契值。我们以前靠经验判断‘这队有化学反应’，现在直接量化。比如A选手开大前0.3秒，B选手已经开始走位预判——这种非语言协同，就是顶级战队的秘密武器。”
“那你打算怎么用？”
“建模。”沈砚敲出一段代码，“把所有有效协同片段提取出来，生成‘团队基因图谱’。以后新人入队，先匹配基因相似度，再安排训练。省时间，少内耗。”
林深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会不会太冷血？电竞不是机器配对。”
“电竞本来就不是热血漫画。”沈砚摘下护目镜擦了擦，“你以为那些冠军是怎么来的？不是靠兄弟情，是靠数据优化。感情会骗人，数据不会。”
林深没反驳。他想起自己大学时通宵改代码的日子，想起启星第一次创业失败那天，房东来收房，他蹲在楼道里啃冷馒头，没人打电话，也没人来拍肩。那时候他就知道，温情脉脉的东西，撑不了命。
“那就推。”他说，“先在核心玩家团试运行，没问题再向斗虎学院推送。”
沈砚点头，重新戴好护目镜，手指悬在回车键上。屏幕倒计时三秒，新版训练协议即将全球同步。
就在这时，主屏弹出新提示：【玩家行为热力图更新完成，叠加急诊科值班记录、城市交通流量等跨界数据源，验证人类警觉性在凌晨两点至四点间进入“低干扰高集中”特殊区间】。
沈砚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零七分。
他按下回车，系统嗡鸣一声，训练模块全面激活。随即，AI值守系统上线，设定三级警报机制，自动捕捉异常数据并标记。
他转头，看着林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根据数据分析，最佳训练时段是凌晨两点到四点。”
林深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房间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响。主屏上，数据流如星河般流淌，一条条训练曲线稳步攀升。某个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日志条目闪过——【团队化学反应测试_样本ID：KOR-NIGHTFALL_协同指数突破91.7】。
沈砚伸手摸了摸护目镜边缘，指尖微微发烫。
林深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嘴里，又塞回去。他盯着屏幕，眼睛布满血丝，但目光清明。桌角放着一份文件，标题是《训练协议V2.0推送申请》，签名栏空着，只差他落笔。
沈砚那边传来键盘轻响，他在调整凌晨三点的数据采样频率，确保每一帧微表情都不遗漏。
林深拿起笔，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立刻签。
他忽然说：“等这批数据跑完，给斗虎学院加一门课。”
“啥？”
“叫《数据伦理》。”
沈砚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你还真怕我们变成赛博判官？”
“不怕。”林深终于落笔，签下名字，“但我得让那帮小子知道，代码能算出人心，但不该替人做决定。”
签字完成，系统自动扫描上传。后台提示：【《训练协议V2.0》已提交审批，预计十分钟内完成全球推送】。
林深靠回椅背，闭眼三秒。再睁眼时，主屏正播放一段回放视频：一群年轻选手围在电脑前，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突然拍桌大笑。画面右下角时间戳显示：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觉得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沈砚还在敲键盘，声音清脆，像在数星星。
林深没动，就坐在那儿，手边是那份签完的文件，屏幕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