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代表皱眉：“这不在常规授权条款里。”
“那就现在加。”林深语气没起伏，“这笔钱不经过我手，不进启星账户，直接打入第三方监管账户，用于服务器防护升级、外挂代码追踪、玩家举报奖励。你们每卖一张卡，就是在给游戏环境添砖加瓦。”
“林总，这会拉低我们的利润率……”
“那你就别做第一款。”林深打断他，“我知道你们打得什么算盘。抢首发，占概念，收割一波情怀粉，然后等热度过了，下一代产品换个名字继续割。但我告诉你——《无尽回廊》的玩家，不吃这套。”
他往前一步，靠在桌边：“他们熬夜打排位，不是为了让你赚快钱的。你要用他们的信仰变现？行，但得留下点东西。不然，你这卡做得再炫，也只是块会发光的废铁。”
陈代表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没出声。
会议室陷入僵持。
十秒后，他缓缓翻开合同最后一页，在附加条款栏空白处，提笔写下：
“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每售出一款《无尽回廊》认证显卡，按单卡净利润5%比例，定向注入‘无尽回廊反作弊技术发展基金’，资金使用由独立审计机构监督执行。”
写完，他抬头：“这个比例，我们需要内部重新核算成本模型。”
“可以。”林深说，“但底线不会变。你要么接受，要么——”
他抬手，指向门口，“楼下还有三家主板厂等着排队。听说华擎已经准备了联名机械键盘，雷蛇那边据说连鼠标宏配置都调好了。”
陈代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林总，你知道吗？”他合上合同，声音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上周我们内部开会，有人说你就是个赌命的疯子，抵押婚房做游戏，迟早暴雷。我说不对，你不是疯，你是把底裤都押上了，所以才没人敢跟你对赌。”
他站起身，把合同推到桌子中央：“这5%，我带回总部争取。但我要明确一点——如果英伟能拿下这个项目，我们愿意追加投入，共建反作弊实验室，共享GPU底层监控权限。”
林深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那份合同，静静躺在那里，像一块等待裁决的矿石。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照在合同封面上，那颗绿色芯片闪闪发亮。
林深忽然伸手，不是去拿合同，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利贴，上面潦草写着一行字：
“防沉迷系统更新日志V4.1——新增家长端强制断线功能，测试服反馈：未成年玩家在线时长下降67%。”
他把这张纸轻轻压在合同一角。
“顺便。”他说，“下次来，别只带市场部的人。带上你们的技术骨干，还有法务。我们得聊聊——怎么让这块卡，不只是跑得快，还得跑得正。”
陈代表看着那张便利贴，沉默片刻，点头：“我回去安排。”
他没收回合同，也没说再见，转身离开。
门关上那一刻，林深依旧站着，双手插兜，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
合同摊开着，第一页写着：
**战略合作框架协议**
**授权方：启星科技有限公司**
**被授权方：英伟达（中国）有限公司**
**授权内容：《无尽回廊》玩法体系硬件适配与认证使用权**
末尾空白处，还空着签字栏。
林深低头，又摸了摸袖口那团毛球。
这次，他没搓它，而是轻轻按了按，像在安抚某个老朋友。
他没动，也没叫人进来收拾。
就这么站着，像一尊刚打赢一场仗却还不肯卸甲的士兵。
楼下大厅，另一波厂商代表正在登记入场。保安拦不住，前台电话响个不停。
而楼上这一间，静得只能听见投影仪风扇的微鸣。
合同静静躺着，墨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