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名律师站起来，“本案应由生产商所在地法院审理，贵院无权受理。”
法官翻了眼案卷：“原告提交的销售数据显示，涉案产品在本市电商平台销量占比达61%，消费者集中投诉地也在本辖区。管辖权成立，异议驳回。”
“我们申请延期，需要时间调取新证据。”另一人抢话。
“新证据？”程雪冷笑，当场播放第二段录音，“比如这位赵总亲口说的：‘林深那边忙着打官司，哪顾得上一包泡面？赶紧印，印完就发，钱进了离岸账户再说’？”
旁听席有人笑出声。被告席一片死寂。
法官合上案卷：“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七家被告企业伪造生产数据，冒用游戏IP进行虚假宣传，构成共同侵权。判决如下：立即停止销售相关产品，三十日内在主流媒体公开道歉，按销售额百分之三十赔偿经济损失，总计五百二十七万元。”
话音落下，旁听席爆发出吼声：“赢了！赢了！”
有人跳起来挥拳头，有人抱在一起喊“草根牛逼”，还有人直接哭出声。直播弹幕炸成一片马赛克，满屏都是“正义虽迟但到”。
程雪没动。她坐在原告席上，把笔盖拧好，放进外套口袋。那支笔磨得发亮，笔帽上有道旧划痕，是上次打赢MOD抄袭案时沈砚送的。
庭外，记者围上来，话筒几乎戳到脸上。
“程站长，这次胜诉是否意味着以后所有蹭IP的商品都要被追责？”
“玩家今后如何辨别正规授权产品？”
“有没有考虑成立专门的监督机构？”
她一一走过，没回答。直到有人问：“这场官司，你最想告诉谁？”
她脚步顿了一下，望向远处夜空。城市灯火通明，广告屏正滚动播放某品牌显卡广告，角落闪过《无尽回廊》LOGO。
“我想告诉那些以为我们只会打游戏的人。”她说完，转身走入人群。
风掀起她的冲锋衣下摆，露出背包侧袋里那份未署名的文件草稿。标题清晰可见：《关于建立游戏衍生品透明监管体系的建议》。
她走得很慢，但没有回头。
街角便利店的灯光斜照下来，映出她影子拖得老长。一辆共享单车停在路边，车筐里落着张传单，印着“电竞能量面·最终清仓”。她路过时，抬脚轻轻一踢，传单飞起，打着旋儿落在排水沟里。
手机震动。微信群弹出新消息。
“福建仓库开始拆箱退货。”
“广西经销商联系平台下架链接。”
“那个网红直播间被封了，理由是‘虚假宣传’。”
她没看，只把双手插进衣兜，继续往前走。
前方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她停下，等绿灯。
斑马线对面，一家奶茶店招牌闪烁，玻璃窗上贴着《无尽回廊》主题海报，角落写着小字：官方授权合作产品。海报下方，一行手写贴纸格外醒目——“假一赔十，数据可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绿灯亮了。
她迈步过街，身影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