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闪出，不是一人，是一群。战术靴踩地声密集如鼓点，防弹盾顶在前面，破门锤高举。
“卧槽！”直播间炸了。
沈砚坐直了。
镜头被抢了过去，摇晃着推进屋内。几十台主机同时运行，屏幕全是同一款游戏界面，角色在地图上瞬移、穿墙、自动瞄准，动作整齐划一，像被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地上堆着打印出来的虚拟账号注册表，厚厚一摞，足有半米高。墙角还有个保险箱，打开后全是现金，美元和泰铢混在一起，没捆扎，随手塞着。
一名警察拿起桌上的一次性手机，翻看通话记录。另一人从服务器机柜抽出硬盘，贴上封条。
直播画面突然切到一个特写：主机侧板开着，主板上焊着一块定制芯片，上面印着一行小字——“极速响应·零延迟穿透”。
弹幕瞬间爆炸。
“这就是硬件外挂！”
“难怪检测不出来！”
“草，他们连物理层都改了！”
沈砚嘴角抽了一下。他认得这种改装方式，早年地下电竞圈流行过，后来被禁了。没想到现在又冒出来，还批量生产。
他调出后台数据对比图，将这间工作室控制的角色行为模式与正常玩家进行并列分析。结果触目惊心：反应速度平均提升3.8倍，视角转动无延迟，命中率稳定在97%以上——这不是人能做到的。
他把这张图截下来，发到直播公屏。
没人说话了。
三秒钟后，第一条弹幕缓缓打出：
“开挂者，终身禁赛。”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成千上万条重复这句话。
不是喊，不是刷屏，而是像宣誓一样，一条接一条，整整齐齐地往上叠。
沈砚看着，忽然觉得有点累。
他摘下耳机，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显示器还在亮，跨国执法直播画面定格在嫌疑人被押出门口的瞬间。两个戴头套的男人被架着走，肩膀耷拉，脚步虚浮。
外面天还没亮。
他伸手关掉音响输出，怕吵。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声音。
不是车鸣，不是风响，是人的喊声。
很远，但从某个方向汇聚过来，越来越清晰。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楼下网吧通宵未关，几十个玩家挤在玻璃门前，全都举着手机，对着天空直播。有人打开手电筒，光束朝天，像在接力。
他们齐声喊：
“开挂者，终身禁赛！”
一遍，又一遍。
沈砚站在黑暗里，没下去，也没回应。他只是把护目镜摘下来，放在桌上，然后重新坐回椅子。
机械键盘因为连续敲击太久，右上角三个按键已经发烫，自动触发了温控保护，灯灭了。
他看了眼屏幕，直播观看人数停留在4,682,301。
最后一条弹幕飘过：
“我们一直都在。”
他没回。
远处网吧的呼喊声还在继续，一声压过一声，像是要把整个黑夜撕开。
他抬起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显示器蓝光映在他脸上，冷得像一块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