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真成了社区志愿者，每天盯着论坛反馈外挂线索，连续三个月没断过打卡。有一次服务器凌晨崩溃，是他第一个发现并上报，附带详细日志和截图。沈砚查完数据后说：“这人比AI还准。”
现在他就坐在那儿，眼里有光，掌心通红。
林深收回视线，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有些事不需要解释，就像小时候父亲蹲在巷口修收音机，邻居笑他“挣不够一顿饭钱”，可当他把那个老式喇叭修好，放出第一声京剧时，所有人都安静了。
价值从来不是嘴上说的，是做出来的。
现场气氛已经变了。刚才还有人揣测这笔钱会不会暗箱操作，会不会最终变成变相营销，但现在没人再质疑。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鼓掌的人，看到了他身上洗得发白的游戏T恤，看到了他轮椅扶手上贴着的《无尽回廊》贴纸——那是最早的版本，早就绝版了。
主持人试图接话：“接下来我们有请……”
林深摆了摆手，打断她。他没下台，也没再发言，只是重新接过那张巨大的支票模型，双手举起，像举起一面旗。
台下掌声再次爆发，比刚才更持久，更有力量。
有人开始喊他的名字：“林深！林深！”
也有人大声喊：“玩家万岁！”
导播镜头第三次扫过轮椅青年，他正仰着头，眼泪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但他还在笑，一边擦泪一边用力鼓掌，手拍得生疼也不停下。
林深依旧站着，支票举在头顶，背脊挺直。灰色连帽衫袖口蹭到了下巴，他也没去拉。灯光照在他脸上，汗微微渗出来，但他眼神没晃一下。
他知道这一刻会被无数媒体剪辑传播，会被做成表情包，会被刷屏转发。但他不在乎那些。他在乎的是，当那个坐轮椅的年轻人回家后，能把今天发生的事讲给家人听；是在某个偏远县城的网吧里，有个少年看到新闻后会说：“原来玩游戏也能被尊重。”
这才是五千万真正的意义。
不是数字，不是热搜，不是资本眼中的“流量变现”，而是让所有曾被忽视的人知道——你没有被抛弃，你的热爱，值得被认真对待。
现场主持人第四次尝试推进流程：“感谢林总的分享，下面我们进入媒体问答环节……”
林深还是没动。
他站在原地，支票举着，目光落在观众席某处，像是在找谁，又像是什么都不找。
闪光灯继续闪烁，记录下这一幕：一个穿着旧连帽衫的男人，高举着一张虚假的支票，在真实的掌声中一动不动。
而前排那位轮椅上的玩家，终于慢慢停止了鼓掌。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对着台上那个身影，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深看见了。
他终于放下了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