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玩家委员会的权力诞生
上午十点零七分,电竞协会三楼会议室的灯刚亮起来,空气里还飘着前一场会议留下的咖啡味。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有媒体观察员、行业顾问,还有几家赛事平台派来的联络员。他们翻着手里那份《玩家委员会组建说明》,眼神却都往主位旁边那三人身上瞟。
唐笑笑把包放在脚边,高跟鞋尖轻轻点了下地,正红色口红在桌上摆得端正。她没看任何人,只低头检查手机——三家网吧的电费账单刚弹出来,数字不大,但她还是笑了笑。这笑不是因为便宜,而是知道从今往后,她说的话能影响整个行业的电表转速。
程雪坐在她左手边,眼镜链晃了下,手指已经在平板上打开共享文档。她没说话,但动作利落得像在法庭上提交证据。老K靠窗站着,战术手环戴在左腕,保温杯里泡着浓茶,一口没喝,就等着听第一句实话。
“各位。”程雪终于开口,声音不响,可全场立刻静了,“今天这个会,不是谁任命的仪式,是百万玩家投票推出来的结果。名单公示七天,零异议。我们三个,加上另外四位来自不同赛区的代表,组成首届玩家委员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有人可能觉得,这玩意儿是不是走个过场?我直接说结论——不是。从现在起,所有涉及玩家权益的重大决策,必须经委员会审议。这不是建议权,是否决权。”
底下有人皱眉,有人交头接耳。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举手:“程站长,恕我直言,你们确实是玩家选出来的,但‘玩’和‘治’是两码事吧?难道不会打职业就不懂玩家需求了?”
唐笑笑一听,笑了。
她没答话,而是伸手把那支正红色口红拿起来,啪地一声拍在会议桌上,声音清脆得像敲了记木鱼。
“先定条规矩。”她说,嗓门亮得能穿墙,“委员必须每月玩满二十小时《无尽回廊》!少一小时,自动辞职!”
全场一静。
有人想笑,可看着她那张脸——涂着最艳的口红,眼神却冷得像凌晨三点还在查账本的老板娘——没人敢真笑出声。
老K这时走了两步上前,站到桌前,声音低沉但字字清楚:“我监考。”
他掏出战术手环,点开后台权限:“系统已经接入赛事数据端口,每位委员的游戏时长、匹配记录、版本更新进度,实时同步。掉线?挂机?睡着了也算,但必须在线。想混日子?门都没有。”
那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张了张嘴,最终没再问。
程雪低头敲字,屏幕上飞快跳出一行条款:【第七条·履职考核】委员每月有效游戏时长不得低于二十小时,由官方服务器自动统计,连续两月未达标者视为自动辞任。
“写进去了。”她说,指尖一点保存。
唐笑笑看着文档刷新完成,嘴角又扬了扬。她不是在演戏,她是真觉得痛快。三年前她还在为一家网吧能不能装空调跟物业扯皮,现在她一句话,能把整个行业代表震住。
“我知道有人觉得,玩游戏算什么门槛?”她环视一圈,语气不急也不火,“可你要是个委员,连新出的竞技场地图都没打过,你怎么判断平衡性改得好不好?你要是个管理者,连赛季更新公告都看不懂术语,你怎么帮新人玩家解决问题?”
她指了指自己胸口:“我不是什么精英,我是从网吧前台一步步干上来的。我知道玩家们半夜三点吵什么,也知道他们为什么退坑。所以别跟我谈虚的——你要管玩家的事,就得先当个真玩家。”
老K接过话:“我在赛场盯安保三年,见过太多嘴上喊支持、背地里割韭菜的‘代表’。今天这规矩立在这儿,以后谁来,都得先过这一关。二十小时不多,但它是底线。”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有个年轻女孩小声问:“如果生病住院呢?或者退役选手操作跟不上?”
程雪答得干脆:“特殊情况可申请延期,但需提供医疗证明或社区公示。至于操作水平——没人要求你打上宗师,只要求你体验过当前版本的核心玩法。你是委员,不是主播。”
这话一出,连原本质疑的人都点了点头。
唐笑笑这时才慢悠悠地旋开口红盖子,补了下妆。动作随意,可那一抹红在唇上划过的瞬间,像是给这场会议盖了个章。
“就这么定了。”她说,“咱们不是来开会的,是来干活的。以后每个月第一个周五,公开述职。谁要是光坐着不动,那就换人上来干。”
老K喝了口茶,眉头都没皱一下——烫得很,但他习惯了。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楼下那块“中国电子竞技行业协会”的铜牌上,反着光。他知道,这块牌子早晚要换字。
程雪合上笔记本,加密上传文件到社区公盘,顺手把U盘拔下来塞进背包侧袋。她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街上行人匆匆,没人知道就在这一间会议室里,权力的齿轮已经悄悄转了个方向。
唐笑笑收好口红,拎起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区域联席会的提醒。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老K检查了下手环电量,确认明天排班无误,转身准备离开。
程雪最后看了眼屏幕,文档标题是《玩家委员会章程(草案)V1.0》,状态显示“已锁定,仅限成员编辑”。
三人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握手,更没合影。他们只是各自收拾东西,像完成了日常工作中最普通的一环。
可谁都明白,有些事不一样了。
二十小时的游戏时长,一支口红,一个战术手环,一份加密文档——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比任何红头文件都有分量。
会议室的灯还亮着,投影仪关闭了,大屏黑着,映出几个人模糊的倒影。
唐笑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支留在桌上的口红。
它静静躺在那里,像一枚刚刚落下的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