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刷过一条热评：【这届观众比教练还会打】。
沈砚低笑一声，敲下日志记录：【第一轮社会性压力测试通过。结论：玩家不怕混乱，怕没选择权。】
控制室另一头，打印机吐出一份实时报告。助手拿起来扫了一眼，念道：“叶蓁总监旧规则明令禁止外部干预赛制参数……这次算是彻底翻篇了。”
“她定的规矩是为了公平。”沈砚耸肩，“但现在，公平的标准变了。以前是‘人人平等’，现在是‘人人都能动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衬衫第五颗扣子也崩开了，掉进键盘缝里。
“我去灌杯红牛。”他说，“等下一波投票启动，我得看着。”
助手盯着屏幕，忽然咦了一声：“又来了？这么快？”
沈砚回头。
主控台跳出新提案：
【是否将下一局地图天气改为沙尘暴模式？】
【当前预热支持率：57%】
“呵。”他嘴角扬起，“这才哪到哪。”
几步走到饮水机前，撕开红牛拉环，铝皮边缘划过指腹，留下一道浅痕。他不在意，仰头灌下半罐，金属罐被捏扁扔进垃圾桶，发出“哐”一声响。
回到座位，他瞥见角落的小屏幕上跳出一条私信提醒。ID“泡面侦探”发来一张图——某代工厂仓库角落，堆着印有《无尽回廊》logo的空箱，箱底压着张便签，写着“第二批货按原计划走柬埔寨线”。
他看了两秒，顺手截图转发给内部安全部门，备注：【查一下，别声张】。
然后关掉窗口，像扔掉一张废纸。
这种事不该他管。
他是做系统的，不是查案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这场“暴动”继续下去。
主屏数据更新：沙尘暴提案支持率升至63%，已达到触发阈值。
系统提示：【环境参数变更将在下一场比赛加载时生效。建议裁判组调整战术评分权重。】
沈砚点了确认。
“告诉裁判组，别慌。”他说，“这不是破坏规则，是升级规则。”
助手犹豫：“万一观众接下来要改重力呢？或者让所有玩家变成小丑模式？”
“那就让他们改。”沈砚冷笑，“只要投票够多，老子就给他们写补丁。数学是宇宙的性冲动，代码就得野一点。”
他靠回椅子，护目镜下的眼睛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流，像是在看一场永不停歇的风暴。
外面天还没亮。
但游戏里的世界，已经乱成一锅煮沸的粥。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控制室门被推开，新一波技术员进来换班。有人递给他一件新卫衣。
“穿着吧，你这衬衫快成渔网了。”
沈砚接过，没穿，搭在椅背上。
他不想换。
这件崩了扣子的旧衫，配这个正在失控的世界，刚刚好。
主屏突然弹出新消息：
【“村口阿强”选手赛后采访片段上线】
视频里，那个戴着农村信用社帽子的年轻人搓着手，结巴道：“我……我就觉得，大家想看热闹，我就冲呗。反正圈都缩了，不打白不打。”
记者追问：“你不恨投票的观众吗？他们把你逼到绝境。”
“恨？”他挠头，“没有啊。他们花钱买票，我拿命打比赛，挺公平的。再说了……”他咧嘴一笑，“我五杀了，我妈在老家看直播，高兴得炖了只鸡。”
弹幕瞬间被【破防了】刷屏。
沈砚看着，没说话，只是慢慢举起红牛罐，对着屏幕轻轻碰了一下。
像在敬酒。
也像在宣战。
控制台警报轻响，新一轮投票预载完成。
他放下罐子，手指放回键盘。
“来吧。”
“让更大的乱子，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