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眼角抽了抽，差点绷不住。
他赶紧低头，假装整理文件。其实是在躲。他知道这一幕会被录下来传遍全网，知道明天热搜会是#林深破防瞬间#，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他只是个穿着起球连帽衫的男人，碰巧站在这里，说了句实话。
而全世界，回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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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有个年轻记者想提问，话筒刚拿到一半，就被旁边同事按住了。那人摇摇头，指了指台上。
林深还是那个姿势，文件贴在胸口，目光落在前方虚空。他的影子被追光照得巨大，投在墙上，像一尊不会倒的碑。
没人再说话。
空调的嗡鸣成了唯一的声音。有架无人机从外场飞进来，是媒体的航拍机，但它没绕圈，只是悬停在会场上空，镜头对准林深，一动不动。
五分钟后，大屏上的光海开始缓慢褪去。不是一下子灭，而是像潮水退去那样，从边缘向中心收拢。最后一盏灯熄灭的地方，是冰岛雷克雅未克的一个极光观测站——有个玩家裹着羽绒服，举着手机站了整整十分钟，直到系统提示“响应完成”。
弹幕最后刷出一句话，来自一个匿名用户：
“刚才那一分钟，我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在玩。”
然后，全屏黑了两秒。
再亮起时，是启星科技的LOGO，下面一行小字：“本标准即日起生效，永久可查。”
林深终于动了。
他把文件夹夹在腋下，左手插回裤兜，摸了摸那张纸条，确认它还在。然后转身，走向舞台侧面的休息区通道。没有挥手，没有告别，就像只是去接杯水。
但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的节点上。
通道口站着两个安保，老K不在，但规矩在。他们没拦他，只是立正，微微低头。林深路过时，其中一个轻声说：“林总，外面有人等您。”
他嗯了声，没问是谁。
他知道，现在谁都可以等他，也可以不等他。重要的是，他已经走到了这里。
通道尽头有扇窗，阳光斜照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明亮的线。他走到那条光前，停住，回头看了眼发布会主厅。
空了。
记者们还没散，但都安静地坐着，没人离场。大屏循环播放着那行“我们的规则，我们的时代”，下面滚动着全球玩家的名字。有些名字重复出现，是有人用不同账号刷的；有些名字带着哭脸emoji，是输了比赛但不想删号的；还有个ID叫“建国测试员001”，没人知道是谁登的，但弹幕齐刷刷打出“欢迎回家”。
林深看了一会儿，转身，抬脚跨过那道光。
鞋底落下时，踩碎了一小片反光。
他没回头。
通道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是下一波人来了。可能是文化部的后续团队，可能是合作厂商代表，也可能是某个想蹭热度的网红。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自己刚说完的话，已经长出了腿，跑到了比发布会更远的地方。
跑进了网吧、宿舍、出租屋、实验室、教室、病房。
跑进了每一个曾经被认为“不务正业”的夜晚。
跑进了那些被骂“打游戏有什么用”的少年心里。
而现在，他们举起了灯。
不是为了照亮谁的脸，而是为了证明——这片星辰大海，他们也曾亲手点亮过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