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发这个。”沈砚一脸懵。
“你写了三年代码,以为你不想发,我就不能偷偷扒你草稿箱?”林深耸肩,“现在,让他们连进来。”
沈砚咬牙,点了“全局推送”。
瞬间,全球各地的家庭网络开始响应。东京某出租屋里,大学生把第二台路由器插上电;里约热内卢贫民窟一间铁皮房,少年用旧手机连上WiFi,屏幕上跳出“节点注册成功”;最北端,挪威一处雪原木屋,一名玩家裹着毛毯,手机架在窗台,镜头对准室外温度计:-20℃。连接成功的提示弹出那一刻,他举起啤酒罐,对着摄像头干了一口。
国内时间凌晨五点二十三分,攻击强度达到峰值。
但奇怪的事发生了——原本应该崩溃的CDN节点,延迟不升反降。某些地区甚至出现了负延迟,像是数据提前抵达了目的地。
“怎么回事?”林深皱眉。
“看这个。”沈砚调出一张拓扑图。原本单向流向服务器的数据链,现在变成了网状结构。无数家庭网络节点自发组成缓存集群,像一层层肉身盾牌,替主站挡下了七成以上的请求洪流。
“他们……真的用个人带宽撑起来了?”
“不止。”沈砚放大一组数据流,“你看这段加密包,伪装成普通登录请求,其实是逻辑炸弹。正常情况下会绕过防火墙触发数据库溢出——但现在,它刚进入某个芬兰玩家的本地节点,就被识别、隔离、打上标签反向传回来了。”
林深盯着屏幕,忽然笑了:“这群疯子,连病毒都能当快递退回去?”
“不是疯子。”沈砚声音低了些,“是家人。”
攻击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就在黎明将至时,技术组突然报警:“追踪到主控IP了!在东欧,白俄边境附近!”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下一步指令。
可下一秒,主屏自动切换画面。
没有黑屏,没有警告。
是一段音频,循环播放。
《无尽回廊》的登录音乐,前奏那段熟悉的八位机旋律,叮叮咚咚地响着。背景是纯黑,几秒后,白色字体缓缓浮现:
【你们赢了。
但游戏才刚开始。】
没人说话。
监控室里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和远处服务器散热片嗡鸣的底噪。
林深站在大屏前,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他慢慢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烟,看了两秒,然后“咔”地折成两截,扔进了垃圾桶。
“记下来。”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从今天起,所有攻击记录,不分大小,全部上传玩家社区公告栏。让每个人都知道,谁在背后捅刀,谁在前面挡枪。”
沈砚点头,手指已经在敲键盘。
“还有。”林深顿了顿,“给那个挪威的哥们寄件羽绒服,就说——别冻着,后面还有硬仗。”
他转身,重新坐回椅子,盯着仍在滚动的日志流,眼神像钉子。
外面天还没亮。
但他知道,有些人已经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