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站在台上，看着屏幕右下角不断跳动的在线数，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摸出那根一直叼着的烟，想咬一口缓解焦虑，结果发现这玩意儿早就被他啃得变形了。
“我知道有人觉得，这些东西不值钱。”他重新开口，语气比刚才慢了些，“可当一个人走了，他留在游戏里的痕迹，可能是他儿子这辈子最后一次听到他说‘加油’的方式。”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我们不做永生的梦，只做能传下去的事。”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掌声。不是礼貌性的那种，是有人猛地站起来带头鼓掌，带动一片哗然。央视摄像师推近镜头，拍下林深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的一瞬——这个动作后来被剪进纪录片《数字时代的告别》，成为经典画面。
发布结束，林深转身走下台。通道两侧都是举着手机拍摄的人，闪光灯亮成一片。他低着头往前走，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没有署名，内容只有短短一句：
“林总，我爸也留了话，在37级矿洞的石壁上刻着‘加油’。”
他停下脚步。
大厅外阳光正好，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金白。他抬头看了眼天，没回复，也没删消息。
身后，央视摄制组还在收拾设备，导播对着对讲机说：“这段必须做专题，标题我都想好了——《最完美的数字遗产》。”
而此刻，全球无数玩家正打开游戏，翻找父母、亲人、朋友留下的痕迹。有人在旧邮箱找到一封十年前的系统邮件：“你送我的情侣戒指，我一直戴着。”
有人在任务日志里发现一行小字：“等你结婚那天，我一定要抢到捧花。”
还有人在世界频道默默打出一句话，没人回应，也不需要回应：
“爸，今天我又升了一级。”
林深走出大楼，风迎面吹来，把那根烂烟从嘴角吹落。他没捡，迈步踏上台阶。
远处街角，一辆采访车正缓缓启动，车身上印着“CCTV-2经济半小时”字样。
司机摇下车窗问要不要搭车，他摆了摆手。
自己朝地铁口走去。
西装裤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热搜提醒。
#这是最完美的数字遗产#正在飙升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