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盯着看了三秒。
摘下护目镜，放在键盘右上角，镜片朝下。
他右手回到键盘，敲下一行注释：
//thisisnotabug.itsasignature.
没保存。
没关闭窗口。
光标停在句尾，不动。
——
凌晨四点十九分，全国三百七十二个网吧终端同步弹出新通知：
【萤火守护计划｜第1024号援助已确认送达】
【当前匹配进度：1024/∞】
【下次匹配倒计时：00:02:17】
没人截图。
没人转发。
没人说话。
但所有正在《无尽回廊》里跑任务的玩家，都下意识看了眼右上角——那里多了个小图标，形状像一簇火苗，底下写着两个字：萤火。
有人顺手点了一下。
弹出界面：【您当前可参与方式】
①上传闲置设备信息（耳机/手柄/语音模块）
②标记异常登录行为（连续72小时凌晨三点上线）
③接收匹配提醒（默认开启）
选项二后面有个小红点，数字是17。
意思是，已有17个玩家标记了自己或他人。
没人取消。
也没人点开详情。
只是把界面关了，继续打怪。
——
广东东莞，城中村出租屋。
王伟刚送完最后一单外卖，头盔挂在电动车把手上，汗还没擦。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屏幕亮起通知：
【萤火守护计划｜您已被标记为‘可响应节点’】
【匹配成功：云南怒江·阿木｜需求类型：语音输入｜响应方式：设备捐赠｜完成度：100%】
他点开附件，是一段三秒视频：阿木用脚趾点开背包，镜头扫过那枚金色徽章。
王伟没笑，也没叹气。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弯腰拎起电动车后座上的保温箱，掀开盖子——里面除了奶茶，还躺着个银灰色小盒子，包装上印着“萤火守护计划｜设备捐赠｜编号001024”。
他拎着箱子上楼，敲开隔壁门。
开门的是个穿睡衣的姑娘，头发乱着，手里攥着半块饼干。
王伟把盒子递过去：“借你电脑用下，传个东西。”
姑娘让开身。
王伟没进屋，站在门口，掏出手机，连上她家WiFi，打开一个没名字的APP，点开“设备登记”，扫了扫盒子背面的二维码。
屏幕跳转：【设备已录入｜绑定ID：守塔人9527｜匹配对象：山南老陈后勤组-阿木】
他退出APP，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下楼。
电动车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没发动。
他仰头看了眼楼道顶灯。
灯泡蒙着灰，光线昏黄，照着他额角的汗。
他抬手抹了一把，手指蹭过眉骨，留下一道浅浅水痕。
楼下传来小孩哭声，一声，停了。
王伟拧动钥匙，电动车嗡了一声，起步。
后视镜里，姑娘还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盒东西，没动。
——
凌晨四点二十七分，沈砚终端右下角跳出新提示：
【全球在线玩家数：21,478,936】
【萤火守护计划匹配请求：+382】
【语音套件发货单生成：+1024】
他没点开。
左手拿起护目镜，戴上。
镜片刚扣上鼻梁，右下角又弹一条：
【云南怒江·阿木｜语音套件已激活】
【心率校准完成｜方言识别启动｜预设指令加载完毕】
沈砚右手食指抬起来，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是回车。
是空格。
屏幕中央，那个心形图案，边缘蓝光微微涨了一格。
他没动。
光标还停在注释行末尾。
护目镜镜片上，映着跳动的心形轮廓。
脚边，空易拉罐滚了半圈，停在墙根。
罐身上印着褪色的奶茶logo，边角卷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