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昨天一位玩家寄来的。”她拨了一下算珠，清脆一声响，“他说他爸用它算过粮票，他用Excel算GDP。工具会变，人心不会。”
她看着教授：“您说游戏数据不真实？可他们用真金白银投的信任票，比任何模型都硬。”
台下没人鼓掌，但呼吸声重了几分。
前排一个女生盯着算盘，突然小声问同桌：“我爷也有一副这样的……他总说那时候一分钱掰两半花。”
同桌点头：“我爸炒股，天天看K线，还不如人家通宵算Excel靠谱。”
苏离拿起算盘，举到半空，木框对着灯光，影子投在大屏上，正好盖住那张Excel表格。
“各位。”她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这不是什么金融奇迹。就是一个普通玩家，一台旧电脑，加上两亿人不想被骗的决心。”
她放下算盘，轻轻推到讲台中央，和手机并排放在一起。
“你们可以质疑方法，可以否定逻辑，但别否认这群人的认真。他们不是韭菜，不是数据，是活生生的人。”
说完，她终于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拍了拍灰，站直了身子。
台下第三排，那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生缓缓举起手机，镜头对准算盘，没有拍照，只是录了一段视频。
弹幕一样的评论在他脑子里刷过：
“这算盘比我导师的论文还值钱。”
“建议列入教具采购清单。”
“下次答辩我就带这个上场。”
前排教授慢慢重新打开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提笔写了四个字：**信任成本**。
写完，划掉，又写：**真实经济**。
停笔，盯着这两个词看了五秒，最终什么都没加。
他合上本子，起身，没走，站在原地。
苏离没看他，目光扫过全场：“还有问题吗？”
没人应。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算盘上，木珠泛着温润的光。
后排一个男生突然举手：“老师，我能摸一下那个算盘吗？”
苏离点头。
他走上台，小心翼翼碰了碰算珠，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嗒”声。
“真家伙。”他咧嘴一笑，转身走回座位。
另一个女生举手：“我们班能不能建个‘玩家经济学’兴趣小组？”
“可以。”苏离说，“记得拉上那位教授。”
全场轻笑。
教授站在原地，没表态，也没走。
苏离拿起手机，退出群聊界面，锁屏，放回讲台。
她最后看了眼大屏，Excel表格还在，光标仍在右下角闪着。
她没再说话，就站在那儿，手搭在算盘边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嗒、嗒。
像在等下一个回车键。
像在等两亿人，再次同步按下确认。
台下第三排，那个连帽衫男生低头看了眼自己刚下的单——一杯美式，备注：“计入实验，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