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改良唐装下摆滴水，战术板夹在腋下，左手正用电子笔在平板上快速标注热区，指尖稳得像在敲机械键盘。
林深站定，没说话。
叶蓁抬眼，把平板转过来给他看：三万零七百二十三人，分布密度误差小于百分之零点三，疏散通道利用率百分之九十二，临时医疗点已设好，保洁阿姨戴的耳机正在同步播放《数字战歌》BGM。
林深点点头，把那张湿纸递过去。
叶蓁扫了一眼，直接撕下半张，蘸着水在喷泉池沿写了个“V1.0”。
水一冲就淡，但字还在。
这时，阿九踩上奶茶店取餐台，双马尾甩着水珠，扯开嗓子：“冲破所有次元壁——”
三万人应声而起。
不是吼，是唱。整齐，不乱，水珠顺着扬起的脖颈滑落，像无数微型金色账本在皮肤上翻页。
林深听着，没动。
叶蓁战术板翻页，画了个简笔喷泉，旁边标：“声波共振频率稳定，建议保留。”
唐笑笑从改装货柜车跳下来，高跟鞋踩进积水，口红在车身上刷刷两笔：“今日特供：回廊限定款。”她抬眼看见林深，咧嘴一笑：“林抠，你衬衫透了。”
林深低头看了眼，没理。
唐笑笑甩出三十七把钥匙，往空中一抛：“谁帮我撕掉‘优衣库’贴纸，送一年免单！”
话音没落，一百多人举手。
有人抄起保温杯往墙上泼热水软化胶层，有人用游戏里“破甲”手势比划角度，有人干脆踩着同伴肩膀往上够——三秒，整面玻璃贴纸揭下，底下早印好的游戏角色剪影露出来，线条利落，颜色鲜亮。
唐笑笑吹了声口哨：“行啊，比我埋伏的还快。”
林深终于开口：“你提前七十二小时干的？”
“六十八小时。”她晃着钥匙，“留了四小时缓冲，怕你们搞砸。”
林深没接话，把手里第二杯热奶茶接过来，杯壁滚烫。
阿九踮脚把杯子塞进他手里，马尾辫甩得飞起：“趁热！加了双份珍珠，按你口味少糖！”
林深喝了一口，甜度刚好。
他目光扫过水幕中起伏的人浪，没数，但知道每张脸后面都有ID、有段位、有背包、有交易记录、有凌晨三点还在改BUG的截图。
这时手机震。
陈墨语音进来，背景音是十六块屏幕同时刷新的蜂鸣：“林总，暴雨预警刚发……”
林深握着奶茶杯，没回。
水珠顺着他鬓角滑下来，滴进杯里，荡开一圈涟漪。
叶蓁平板弹出新提示：【人群热区偏移，东侧压力上升】。
她抬手，在战术板上画了个箭头。
林深点头。
唐笑笑掏出一支正红色口红，蹲下身，在积水里写了个“停”字。
阿九举起荧光棒，朝天一挥。
三万人齐刷刷收声。
水还在下。
喷泉池沿，林深站着，左手垂落，右手握着热奶茶，杯口腾起一缕白气，缓缓散进水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