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人流预测APP的暴走
凌晨十二点零七分，B座12层的灯终于全灭了。三十七家连锁网吧的联机日志还在跑，数据流像夜班公交，一趟趟往总后台送。
唐笑笑靠在电竞椅上，脚尖勾着半瓶冰红茶晃，屏幕右下角弹出第十八条预警提示：“回廊人流”APP在华南区三小时内新增用户破百万，热搜词条#靠这APP抢到螺蛳粉免单#阅读量飙到三点二亿。
她咧嘴一笑，顺手把口红U盘插进主机——不是那个装急救药品的，是专门存监控日志的红色款。指尖敲了三下F5，三十七块分屏齐刷刷新界面，全是“回廊人流”的实时热力图：商场、地铁站、景区门口，人头攒动的地方都被染成橙色，偶尔闪出红斑，那是系统预测即将拥堵的区域。
“牛啊兄弟们。”她对着麦克风说，“你们这波不光算出了奶茶排队时长，连女厕第三格什么时候空都给扒出来了。”
弹幕立刻炸了。
【姐你别说了我刚蹲完出来】
【精准！我按APP提示去厕所，真没排队！】
【建议加个功能：预测老板啥时候查岗】
唐笑笑笑出声，正要回一句“下次更新叫《职场逃生指南》”，忽然眯起眼。左数第六屏，市中心文旅局备案服务器节点的日志不对劲——每晚十一点整，连续三次触发“高峰预警”，IP地址固定，请求频率一致，像是被设了闹钟的机器人。
她切回原始数据流，调出地理定位图。红点集中在政务大楼B区机房，时间戳整齐得像军训报数。
“谁半夜三点给自己单位刷拥堵？”她皱眉，把那段异常流量拖进沙箱重放。模拟结果显示，这些请求根本没有真实用户行为特征，纯属伪造。
她冷笑一声，打开加密通道，把证据包打包发往文化部应急接口，附言只写了一句：“数据污染源，疑似公权滥用，请速控场。”
消息发出两分钟后，系统回执显示“已接收并启动响应流程”。
她没关屏幕，点了根电子烟含嘴里，没吸，就让它亮着红光，像根待命的信号棒。
***
早上六点四十一分，天刚蒙蒙亮，陈墨带着执法队站在政务大楼B区机房门前。门锁是老式的机械转盘，他抬手敲了三下，里面没人应。
“IDC备案是你批的？”他问身边穿制服的技术员。
“是，去年十月，文旅局申请扩容服务器集群，用于智慧旅游项目。”技术员低头翻文件，“但实际托管方是第三方机房服务商，我们只做资质审核。”
陈墨点头，从公文包抽出一张纸质令状，递给身后便衣：“破门。”
铁门被液压钳撑开一条缝，一股闷热混着设备散热的塑料味冲出来。屋内灯光自动亮起，一台老旧的塔式服务器正在运行，显示屏上跳动着命令行窗口，不断向外发送模拟请求。
“抓到了。”技术员凑近看，“这是用Python写的批量脚本，伪装成千名用户同时访问，制造虚假人流峰值。”
陈墨绕到主机后侧，发现网线接的是民用宽带，而不是政务专网。
“公权外壳，私活内胆。”他淡淡道，“叫人进来。”
十分钟不到，一个穿文旅局制服的男人被带到现场，三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眼圈发黑，手里还攥着半杯凉透的豆浆。
“张伟，临时工，负责夜间设备巡检。”有人递上身份资料。
陈墨盯着他：“你昨晚十一点、十一点零五、十一点十分，分别向‘回廊人流’APP发送了三轮模拟请求，共计伪造两万三千人次客流数据。解释一下？”
那人嘴唇哆嗦：“我……我不知道那是干啥的……有人让我按时点一下电脑……每天八百，现金结算……”
“谁给的钱？”
“微信昵称‘清风徐来’，二维码是打印贴纸，扫完就撕了……我不认识他……”
陈墨没再问，示意法务拍照取证。现场搜出三部匿名手机、两张伪造工牌、还有几张银行转账截图，收款账户全部无法追溯。
“目的呢？”他回头问技术员。
“初步分析，这些虚假预警会误导APP用户绕行特定商圈。”技术员调出地图，“比如昨天，系统提示‘中山路步行街即将拥堵’，结果大量人流被导流至对面的新天地广场——那里刚开业一家竞品奶茶店。”
陈墨嘴角动了下：“拿公共资源当竞价排名工具？挺会玩。”
他最后看了眼那个叫张伟的男人，对方低着头，手指抠着制服扣子，指节发白。
“带走吧。”
***
上午九点十五分，新闻推送炸了。
#文旅局员工利用系统漏洞操纵人流数据#冲上热搜第一。多家媒体跟进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狠：《你以为的避堵神器，其实是商家花钱买的广告位》《数据时代的新型黄牛：躲在体制壳里的寄生虫》。
与此同时，“回廊人流”APP下载量突破五千万，市政热线接连收到市民建议：“能不能接入公交系统？”“医院挂号也搞个预测呗？”
开发者群聊里，核心玩家团正在疯狂刷屏。
【草！咱们这APP居然被动过手脚？】
【笑死，他们以为改几个数据就能干掉我们？咱可是靠打BOSS练级的】
【建议上线“反诈模式”：识别虚假预警自动标红】
【已提交代码，加了个信誉评分系统，来源IP一查一个准】
【兄弟们冷静，现在重点是别让这事变成黑稿素材】
唐笑笑看着群消息一条条往上滚，没说话，只是把那份原始异常日志重新命名，拖进一个新加密文件夹，文件夹名叫：“第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