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十七篇文章并列排开,每篇旁边标注了两个数据:发布前后七日内的企业股价波动,以及文中褒义词密度。
其中十二篇,在企业融资公告前一周突然从“面临挑战”变成“潜力巨大”;八家后来暴雷的公司,他曾连续三个月称其“颠覆性创新”。
更绝的是AI生成的情绪曲线——当某家公司准备IPO时,他文章里的“突破”“领先”“革命”出现频率飙升,而面对没有资本背景的初创团队,则长期使用“边缘化”“盈利模式存疑”“难以规模化”等固定话术。
最后一行结论写着:**“文字倾向性与资本动作的相关系数达0.91,远高于行业均值0.37。”**
会议室没人说话了。
王建国站在原地,脸涨成猪肝色,嘴唇抖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门被他甩得震天响。
但没人追出去安慰,也没人庆祝胜利。
因为他们知道,这不是赢了一场辩论,而是规则本身换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模型正式接入官网首页。原来的“年度人物提名通道”变成了“实时影响力排行榜”,刷新一次就能看到各大企业CEO的动态评分。有投资人当场截图发朋友圈:“以后尽调不用看财报了,先查这个榜。”
下午三点,一家知名VC内部会议纪要流出,里面写着:“建议暂缓对Zhou.MY关联项目的投资,其个人声誉风险已进入系统性预警区间。”
晚上八点,微博热搜出现话题:#为什么周慕云评分比网红还低#。底下热评第一是:“因为他买的不是粉丝,是机器人。系统不认假心跳。”
而在上海某栋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里,周慕云正盯着手机屏幕。
他没发火,也没摔东西,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划过那条属于他的评分页面。三项铁证一字排开,每一条都能追溯到具体时间、地点、人物。他点开其中一个链接,跳转至一段加密论坛的聊天记录,发帖人ID是他手下公关总监的小号,内容是:“给二十个大V每人五万,把林深喷成骗子。”
他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墙上那幅“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的书法。
第一次,他没笑。
镜头缓缓拉远。宽大的办公桌像口棺材,把他框在里面。窗外城市灯火通明,可他的名字,正被千万台设备组成的网络一笔一笔刻进“失信者名录”。
画外音是一条来自海外论坛的帖子,匿名用户发的,只有一句话:“以前他们定义我们,现在我们定义他们。”
北京清晨六点十七分。
福布斯中国大楼地下停车场,核心玩家团的人陆续收拾背包。笔记本合上,U盘拔出,最后一个成员在临时工作站的显示器上贴了张便签,上面用荧光笔写着:“下次见面,是在教科书里。”
他们走出大楼,天刚蒙蒙亮,早班公交缓缓驶过,车窗映出他们模糊的身影。没人回头看一眼。
编辑部内,主编老陈站在晨会讲台上,面前坐着几十号编辑记者。他清了清嗓子,翻开一页PPT,上面是新制度的第一条规则: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认定’谁重要,而是让数据告诉我们,谁真的改变了世界。”